陈实往向后退了一步,不小心坐在灶台上,满脸通红,手忙脚乱地想要起身,却又不慎碰翻了旁边的调料瓶,香气四溢的酱汁洒落一地,瞬间弥漫整个厨房。
江祁脸上带着一丝促狭的笑意,轻步上前,想要弯腰帮忙收拾残局,却被陈实往拒绝。
“生病了要好好休息,我来收拾就行,你去量一下体温。”陈实往的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江祁摊开双手,耸耸肩,无奈地走向客厅,坐下,拿出温度计,夹在腋下,等着漫长的三分钟。
陈实往麻利地清理好地面,继续烙饼。
三分钟过去了,饼烙好了,体温也量好了——饼没问题,江祁的体温却到了38.6℃。
陈实往把做好的早饭端到江祁面前,拿过他手中的温度计,皱着眉看着不低的数字,嘴角扯起一个无语的讥笑:“小子,让你投海。”
江祁没说话,只是默默接过碗筷,低头吃着热气腾腾的饼,陈实往自讨没趣,也坐下吃饭。
在热气蒸腾中,江祁眼角余光瞥见陈实往紧锁的眉头,调侃道:“你干嘛闷闷不乐的?哥。”
“你自个儿心里清楚吧,老铁。”陈实往没好气地说。
吃完饭,陈实往收拾了碗筷,边刷碗边问:“江祁,你家有退烧药吗?”
“没有”,江祁不咸不淡地回复,“我其实不太发烧,所以常用药里没准备退烧药,都是随用随买。”
“你也是个人物......”
陈实往表示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他心想:这小子真是活爹,连常用药都备不齐,发烧了还要现买,难不成他每次发烧,都是顶着冒火的脑瓜子去药店?
“我去买退烧药了,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就先睡一会儿吧,我回来的时候叫你。”
“我会做噩梦的,哥。”
“啊哈?那你就跟着我,坐我电动车后座儿。”陈实往没好气地说。
“有没有可能,其实存在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江祁清了清嗓子,“咱们可以点个外卖,同时你陪我睡觉。”
“你不是刚吃完饭吗?还点外卖?你们年轻人就是......”
“有没有可能我点的外卖是退烧药呢?”江祁扶额苦笑。
陈实往老脸一红——好吧,自己没享受过这种配送药服务。
“行吧,以后记得买点儿放在家里。”
江祁点完外卖,眼巴巴地看着陈实往,像眼睛亮晶晶的小狗,陈实往努努嘴,佯装不耐烦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去睡觉,行了吧?”
江祁眼中含笑,冲着陈实往张开双臂,说:“你抱我去卧室,好不好?哥。”
“你疯了啊?你比我高吧,我,我......”陈实往快抓狂了,他受不了男生撒娇,之前会感觉恶心,但是现在面对江祁只有一些无奈。
“那我就自己走吧。”江祁眼中的光亮散去,浮现出一丝失落。
陈实往叹了一口气,最终向邪恶势力低头,弓着腰,说:“抱不起来,背着你,行不行?”
江祁嘴角上扬,趴在陈实往背上,感受着他的温度。
其实说实话,陈实往有些惊讶,他没想到江祁那么轻,背起来的感觉也就和一个正常的成年女性相仿。
“哥,我重吗?”
“不重,可轻快了。”
陈实往把江祁放在床上,自己也躺在他旁边,盖着同一床被子,轻轻地拍打着江祁的背,嘴里哼着自己小时候奶奶哄睡的小曲儿。
江祁将头埋在陈实往的臂弯里,问:“你对别人也这样吗?”
“不啊,我最恶心男人撒娇了,特别是腻腻歪歪的,要是有男的莫名其妙碰我,我靠,我一个上勾拳。”
“那我呢?”
“你不是别人。”
江祁和陈实往都愣了一下——江祁没想到在陈实往心里自己的位置竟然算是独一无二,陈实往没想到自己会鬼使神差地说出这样的话。两人沉默片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默契。
“咚咚——”门被敲响了,陈实往连忙起身去开门。
“您的外卖。”
“谢谢哈。”
陈实往顺便再客厅把药给冲了,端进卧室递给江祁。江祁接过药,眼角带笑:“哥,你真好。”
“滚滚滚,你好好休息就行了,少跟我说这些。”
大抵是退烧药和感冒药有异曲同工之妙,喝完没过多久,一阵困意袭卷江祁,他在陈实往温暖的怀抱里睡着了。
陈实往默默地注视着江祁的睡颜,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感觉,很诡异却又很温暖,仿佛心底某个角落被悄然点亮。
陈实往轻轻为江祁掖好被角,轻轻下床,站到床边,静静地看着窗外——江祁会不会再做傻事儿?他该怎么做才能留下绝望的他。陈实往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闪过无数个方案,最终定格在两个字:陪伴。
江祁虽然现在跟没事儿人似的,但陈实往知道,他心里的伤远未愈合,满是千疮百孔,阴湿男鬼味儿快溢出来了。陈实往痛恨自己不是什么修女神父牧师,不能搞净化超度那一套。
他只能用最朴实无华的方式去慢慢帮他,宛如一盏微弱的灯。
最终,经过陈实往精妙绝伦的算计,他决定在Q大附近找份工作,这样的话既能防止意外再发生,又能挣点儿小钱,好找个对象结婚。想到“对象”,他脑海中浮现出林静雅的尸块,心脏一阵狂跳,连忙摇了摇头,将这恐怖的画面驱逐出脑海。
他平复了一下心情,坐在床边,准备找工作,但是工资稍微高一点的工作基本都要本科生,像他这种职校毕业的学生只能去干些脏活累活——工地搬砖、电子厂插件、小区保安、电焊工、装货工之类的工作,大部分工资还要面议。
陈实往有些沮丧和不爽,但又不得不向现实低头,于是他咨询了几个Q大附近的岗位,最后只有一家工地愿意招聘他去搬砖,一天一百五,早上八点到晚上六点,工期大约是半年。陈实往咬了咬牙,还是决定试试,反正就是力气活嘛......
晚上,陈实往炒了几个清爽的小菜,并煮了一锅热腾腾的米饭。他轻手轻脚地走到江祁床边,摸了摸江祁的额头——没有之前那么烫了,于是轻轻地说:“起床了,吃饭。”
江祁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表情很恍惚,但只是那么一瞬,马上他又恢复了让人看不透的模样。
江祁吃着小青菜,听着陈实往的打算,但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表示不同意。
“这样就是我太自私了,哥”,江祁顿了顿,“我不值得你去干那么累的活。”
“其实你想想,工资也还行......”
“工地上不安全,我不同意。”江祁板着脸,放下筷子,眼中黯淡。
陈实往愣了愣,但他很快又回过神来,假意顺从,摸了摸江祁的头,说:“我不去了,但是我有一个条件。”
江祁看着陈实往。
“我每天接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