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语音频道炸了。
“卧槽..”
“这什么操作?!”
“归期你他妈是人吗?!”
双小均摘下耳机,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激动。
是因为他在打出那个闪现的瞬间,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一双手。
不是游戏里的手,不是键盘上的手。
是一双现实中的手,手指很细,指甲剪得很短,没有涂任何颜色。
那双手握着他的手,在一个他看不见的地方,带着他做了一个动作。
那个动作的角度、力度、时机,和刚才的闪现一模一样。
“归期?归期你听到了吗?”
教练在耳机里喊他。

“听到了。”
他说。
但他的眼睛还盯着屏幕,盯着那个他刚才站过的位置,盯着那个他莫名其妙打出来的操作。
那不是他打出来的。
或者说,不完全是。
那个操作里有另一个人的影子。
训练赛结束后,他没有跟队友一起去吃饭。
他一个人坐在训练室里,把刚才那波团战的录像调出来,反复看了十几遍。
每一遍,他都在确认同一个问题。
那个闪现的角度,他是怎么想出来的?
答案是他没有想。
那个操作不属于他的训练体系,不属于他的肌肉记忆,不属于他的任何一次实战经验。
它像一个外来的东西,突然出现在他的手指上,借他的手完成了那个操作。
就像有人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腕,轻轻的说了一句“往这里走”。
他关掉录像,拿出手机,打开那条短信。
“当票编号:SXJ-2021-0917。当品:记忆(标的物:谢汀媛)。……”
谢汀媛。
他盯着这三个字,脑子里又开始闪过那些碎片。
台阶上的可乐、眼泪、张开的双手。
但这一次,多了一个新的碎片。
一个很小的、很模糊的画面。
一个女孩坐在他旁边,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一局王者荣耀。
她的操作很生疏,拇指在屏幕上划得歪歪扭扭,但她很认真,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她用的是蒙恬。

“你为什么练蒙恬?”
他听到自己在问。

“因为你喜欢。”
她说,头都没抬。

“我喜欢的英雄多了。”

“那我就都练。”
他笑了一下。

“你练了有什么用?”
她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很认真,认真到不像是在开玩笑。

“有用。”

“万一有一天你打不动了,我可以替你上。”
他愣住了。

“开玩笑的。”
她笑了笑,又低下头去。

“我就是想..能离你近一点。”
画面到这里就断了。
双小均坐在训练室里,周围很安静,空调的嗡嗡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他的眼眶又红了。
他不记得那个画面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不记得那个女孩是不是谢汀媛,不记得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个女孩练蒙恬,不是为了自己。
是为了他。
她说的“能离你近一点”,不是物理上的距离,不是“坐得近”或者“看得见”。
是那种“你做的事情,我也能做”的距离。
是那种“你走的路,我也能走”的距离。
是那种“万一有一天你累了,我可以接住你”的距离。
双小均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想起谢汀媛说的那句话。
“等我回来的时候,就算我不记得你,我也会知道你是那个对的人。”
他当时说这句话的时候,一定很笃定。
笃定到相信本能比记忆更可靠。
笃定到相信就算当铺收走了他所有的记忆,他的身体也会替他找到她。
笃定到愿意用三年的遗忘,去换一个“重新认识她”的机会。

“你傻不傻。”
他低声说。
不知道是在说三年前的自己,还是在说等了他三年的谢汀媛。
或者说..都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