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三点,全队集合,进行最后一次完整战术演练。
教练站在白板前,激光笔的红点在战术图上移动。
“狼队的野辅联动是他们的核心,但经过前两场比赛,他们一定会调整打法。”
“我们需要准备两套方案。一套应对他们原体系,一套应对他们变阵。”
“帆帆,你是指挥,场上节奏交给你。”
杨帆点头,练习开始。
五个人的配合越来越默契,射手选手的走位更加谨慎,打野的入侵时机更加刁钻,中单的技能衔接更加流畅,新人的视野控制更加精准。
两个小时的演练,没有一丝懈怠。
结束的时候,教练难得的露出了笑容。
众人散去,杨帆独自留在训练室里。
傍晚的阳光将远处的建筑染成暖橙色,天边有几朵云在缓慢移动。
手机震动。
是谢汀媛的短信。
『今晚当铺有茶,新到的秋茶,若需要可来尝尝』
杨帆盯着屏幕看了几秒。
然后,他起身,走出训练室。
那条小巷在黄昏的光里显得格外安静。
杨帆往巷子深处走,青砖墙上爬山虎的叶子已经红了大半,在夕阳下像燃烧的火焰。
推门而入,风铃轻响。
谢汀媛坐在窗边,面前摆着一套茶具,茶汤的热气袅袅升起。

“来了?”
她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映着窗外的晚霞。
杨帆点点头,在她对面坐下。
谢汀媛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尝尝。”

“今年的秋茶,刚到的。”
杨帆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汤入口,初时微苦,随即回甘,带着一种清冽的草木香。

“好喝。”
谢汀媛笑了笑。

“这是我每年秋天最期待的东西。”
她的目光落在窗外,巷子里的夕阳正在一点点沉下去,青砖墙上的光影在缓慢移动。

“秋天总是让人想起很多事。”
杨帆看着她,忽然开口询。

“你以前秋天会做什么?”
谢汀媛沉默了几秒。

“以前的事,记不太清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杨帆能听出那平静之下的涟漪。

“不过我记得,我喜欢在秋天喝茶。”
她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因为茶汤的温度,能让人感觉还活着。”
杨帆没有说话。
他看着窗外的夕阳,看着它一点点沉入巷子尽头,看着青砖墙上的光影从暖橙色变成灰蓝色。

“总决赛还有两天。”

“我知道。”

“我还是不知道该怎么选。”
谢汀媛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奇怪的温柔。

“没有人能在选择之前就知道答案。”

“选择的意义,不是在于你知道结果,而是在于你愿意承担结果。”
杨帆沉默。
过了很久,他才再次开口。

“你当初典当记忆的时候,知道自己会变成现在这样吗?”
谢汀媛摇了摇头。

“不知道。”

“如果知道呢?”
谢汀媛想了想。

“如果知道,我可能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杨帆愣住了。

“为什么?”
谢汀媛的目光落在那架子上成千上万个发光的瓶子上。

“因为那时候的我,需要活下去。”

“而活下去,有时候需要付出代价。”
她顿了顿,继续说。

“你现在面临的选择,也是一样。”

“无论选哪个,都会付出代价。”

“无论选哪个,都会失去一部分自己。”

“但无论选哪个,你都会继续活下去。”

“而活下去,就会有新的记忆。”
杨帆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神秘的当铺主人,比他想象中更加通透。
不是因为她知道答案,而是因为她知道,有些问题本来就没有答案。

“谢谢你。”

“我只是泡了一杯茶而已。”
窗外的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巷子里亮起路灯昏黄的光。
杨帆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谢汀媛依然坐在窗边,手里捧着那杯茶,侧脸在烛光下显得有些不真实。

“总决赛那天,你会来吗?”
他问。
谢汀媛转过头,看着他。

“会。”
她说。

“我会坐在观众席,看你打完最后一场。”
杨帆点点头,推门走进夜色。
风铃在身后轻响。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