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体育馆的喧嚣还没散尽,蒋涛攥着奖牌的手心已经沁出薄汗。
谢汀媛拽着他往侧门跑,战术背包撞在膝盖上,发出闷闷的声响,里面的理疗仪硌着腰,倒比刚才决赛时的紧张更让人清醒。
蒋涛“慢点。”
蒋涛反手扣住她的手腕,指尖触到她护腕内侧的松紧带。
蒋涛“别摔了。”
谢汀媛回头瞪他,眼里却亮得很,发梢的碎汗滴在锁骨上,像落了串星星。
#谢汀媛“再慢栀子花就谢了。”
她挣开他的手,脚步却下意识放慢了些,运动鞋踩过台阶时,鞋带在脚踝处晃出小小的弧度。
他们在公交站等了三趟车。
第一趟挤满了散场的观众,第二趟司机说终点站临时改道,直到第三趟空载的公交车缓缓驶来,谢汀媛才拉着他跳上去。
靠窗的座位上积着层薄灰,她掏出皱巴巴的纸巾擦了擦,纸巾展开时露出半截字迹。
是她昨晚记在上面的理疗仪使用参数。
蒋涛“还在想比赛?”
蒋涛看着她把纸巾折成小方块塞进包里,忽然开口。
谢汀媛正对着车窗理头发,闻言动作顿了顿。
谢汀媛“比赛有什么好想的?想你最后那波闪现撞墙?”
她转过头笑,嘴角上扬的弧度里还卡着点赛场的光。
谢汀媛“还是想我给你贴电极片时,你哆嗦得像触电?”
蒋涛的耳尖有点发烫。
他确实怕理疗仪的电流,昨晚她调试旋钮,他盯着她垂落的睫毛,差点把“其实不疼”说成“别调了”。
此刻车厢里只有他们俩,发动机的轰鸣衬得沉默格外长,他忽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塞进她手里。
是颗用透明糖纸包着的糖,形状歪歪扭扭的,不像是联盟采买的补给品。
谢汀媛“哪来的?”
谢汀媛捏着糖纸转了半圈,阳光透过糖纸在她手背上投下片淡金色的光斑。
蒋涛“今早路过基地便利店,看见上新买的。”
他怕她嫌糖吃多了会胖,又怕买错口味,站在货架前数了三遍配料表,连收银阿姨都笑着问他是不是给女朋友买的。
谢汀媛没说话,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她想起昨晚训练室的月光,蒋涛低头看她手机相册时,喉结滚动的弧度,像藏着半句话没说出口。
公交车在郊外的站台停下时,暮色已经漫过护栏。
花圃藏在公园深处,隔着铁丝网就能闻到栀子花的香,浓得有些发腻。
谢汀媛翻过护栏时被铁丝勾住了衣角,蒋涛伸手替她解开,指尖划过她后腰的布料。
蒋涛“小心点。”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了花丛里的虫。
谢汀媛蹲在一丛花前,手指悬在花瓣上方,没敢碰。
最外层的花瓣已经有点发褐,像被夕阳烤过。
谢汀媛“好像快谢了。”
她的声音轻了些,指尖碰了碰旁边的花苞,还是硬邦邦的。
蒋涛在她身边蹲下,夕阳落在她的发顶,有根碎发翘起来,像只颤巍巍的蝴蝶。
他想起庆功宴那晚,她抱来的栀子花也是这样,花瓣边缘带着点焦,却香得让人发晕,水珠蹭在他队服上,洇出的印子洗了三次才淡去。
蒋涛“那边还有新开的。”
他指着不远处的花丛,夕阳刚好落在那簇花上,层层叠叠的白,像堆着团融化的雪。
谢汀媛爬起来往那边跑,跑过草坪时惊起几只麻雀,她忽然停住脚步,回头朝他招手。
谢汀媛“蒋涛你快来!”
夕阳正穿过她的发间,把那片栀子花干瓣照得透亮。
她站在花丛前,影子被拉得很长,刚好够着他的鞋尖。
蒋涛走过去,看见她手里捏着片新鲜的花瓣,边缘沾着点金色的光,像被夕阳吻过。
谢汀媛“给你。”
她把花瓣往他手心里放,指尖的温度混着花香传过来。
谢汀媛“比你上次别在我头发上的好看。”
蒋涛把花瓣夹进战术手册,刚好夹在记着公交路线的那页。
纸页边缘被他反复摩挲得起了毛,此刻沾着点花瓣的潮气,软乎乎的,像她刚才跑过来时,发梢扫过他手腕的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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