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霓虹灯光透过日料店的格子窗,在谢汀媛的平板电脑上投下细碎光影。
她盯着屏幕上的3D模拟模型,筷子悬在生鱼片上方迟迟未落。
许鑫蓁倚着雕花隔断,转动着清酒杯发出咔嗒声响。

“谢主管这是打算用意念给三文鱼切片?”
实习生们埋头苦吃,大气都不敢出。
谢汀媛头也不抬,指尖在触控板上划出利落的弧线,屏幕上的数据模型随之重组。
“许少爷要是能把晃酒杯的力气用在方案上,我们早就下班了。”

她突然将平板转向他,屏幕蓝光映着眼底的血丝。
“比如解释下你设计的智能分拣路径,为什么会出现直角折返?”

“是想让机械臂表演太空步吗?”

许鑫蓁挑眉,倾身时雪松香水混着清酒气息扑面而来。
他修长手指划过屏幕,在虚拟仓库里画出条流畅曲线。

“直角是留给谢主管的发挥空间。”

“毕竟您连实习生的动线都要黄金分割,这种细节处理,舍您其谁?”
包间突然响起憋笑的抽气声。
谢汀媛将筷子重重拍在漆器餐盘上,震得芥末碟微微发颤。
“既然许少爷这么信任我的审美,不如把下个月新品发布会的动线设计也交给我?”

她扯出个冷冽的笑,指尖重重叩击着平板电脑的边框,发出清脆的声响。
“正好让您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效率美学。”

许鑫蓁忽然将温热的茶盏塞进她手里,指尖擦过她冰凉的手背。

“先暖暖手。”
他故意提高声调,斜睨着谢汀媛眼下淡淡的青黑,尾音拖得老长。

“某些人再这么消耗生命值,等竞标成功,庆功宴就得改成追悼会了。”
谢汀媛正要反驳,手机在桌上震动起来。
是实习生发来的信息。
『许总刚才偷偷问后厨有没有加热美式的设备』
她握着茶盏的手微微收紧,耳尖却泛起不自然的红,转头继续对着屏幕冷笑。
“许少爷还是操心自己吧。”

“您那份优化方案,今晚十点前必须发到我邮箱。”

酒店餐厅的水晶吊灯下,季声声盯着碗里浮着的嫩黄鱼汤,瓷勺搅动时,雪菜碎像极了黄垚钦围巾上的琥珀坠子。
他正细心的将剔好刺的鱼肉夹进她碗里,动作轻柔得如同处理易碎的古董。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黄垚钦的声音裹着蒸腾热气,带着惯有的温柔。
季声声突然想起今早在办公室倒掉的药膳,那些被浇灌的枯萎的花,此刻仿佛都化作碗里晃动的涟漪。

“阿融。”
她放下勺子,指甲掐进掌心。

“你觉得..朋友和病人的界限是什么?”
黄垚钦夹菜的手顿在半空,琥珀色眼眸映着暖光。

“怎么突然问这个?”
窗外暮色渐浓,远处山峦被染成绛紫色。
季声声望着他袖口若有若无的洗衣凝珠香气,喉咙发紧。

“比如..你会给每个病人系围巾、挑鱼刺吗?”
话音落地的瞬间,邻桌突然传来小女孩的哭闹声。
黄垚钦下意识转头,眉头微蹙,已经起身的动作让季声声心口一紧。

“我去看看。”
他的声音依然温和,却像根细针刺进她心里。
看着他走向隔壁桌,蹲下身为小女孩擦掉眼泪的模样,季声声突然觉得胃里翻涌的不只是饥饿。
当他带着歉意的笑容回到座位时,碗里的面已经凉透。

“是低血糖犯了。”
他伸手探她额头,指腹的温度灼得她眼眶发烫。

“明天进山前我再给你熬点红糖水。”
季声声低头搅动面条,看着凝结的油脂浮在汤面。
最烈的药从来都不是苦涩的药膳,而是他平等施舍给全世界的温柔。
山风透过窗缝钻进来,她裹紧他给的羊绒围巾,却怎么也暖不热那颗渐渐结冰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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