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旨太监快步走上前来,展开明黄圣旨高声宣读,传太子萧华雍、昭宁郡主沈汐和即刻入宫觐见,旨意之中,并未提及烈王萧长赢。
萧长赢立在原地,只得目送二人一同动身入宫,就此退场。
一路行至大殿。
帝王端坐龙椅之上,目光第一时间投向久别归京的萧华雍,神色褪去所有朝堂威严,满是真切的亲近与疼惜。
“七郎,你总算回京了。”皇上亲昵唤着他的小字,语气满是关切,“离宫休养数年,身子可有起色?”
萧华雍从容上前,躬身应答,平缓叙说自身近况,言辞有度,进退得体。
沈汐和立于一侧静静等候,默默将眼前景象尽收眼底。不难看出,皇上极为偏爱这位第七皇子、当朝太子。只是她心知书中宿命,纵使他集万千恩宠于一身,却身中无解奇毒,寿数短促,来日无多,心底不由得生出几分唏嘘感慨。
简单温情寒暄过后,皇上视线缓缓转向沈汐和,慢慢切入正题。
朝野上下人人心知肚明,昭宁郡主手握十几万西北镇边大军,兵权震慑四方,地位举足轻重。此番陛下特意召她入京,朝中诸位皇子皆暗中存了求娶之心,归根结底,皆是想要拉拢她手中的西北势力,稳固自身储位筹码。
皇上语气舒缓,开门见山问道:“汐和,朕有意在诸位皇子之中,为你择一位良婿,你心中可有打算?”
殿内瞬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所有人都静待她的答复。
沈汐和从容躬身,言辞委婉妥帖、不卑不亢:
“承蒙陛下厚爱,臣女感激不尽。只是婚嫁乃是终身大事,臣女不愿草率定夺。若要择一人共度余生,臣女惟愿寻心意相悦之人,慢慢相处、细细考察,暂且不敢仓促应允婚约。”
一番话巧妙避开圣意,既未忤逆君上,又为自己争取了全然的自主余地。
皇上静静看她片刻,知晓她心思通透、性子坚韧,并非可以勉强逼迫之人。再加之上有西北兵权倚仗,又是真心为她考量,便缓缓点头应允。
“也罢,婚姻大事,本该慎重。朕便准你所求,此事暂且搁置,任由你自行考察,日后自有定论。”
“臣女谢陛下体恤。”沈汐和从容叩首谢恩。
一旁的萧华雍静立不语,眸底淡淡掠过一丝浅不可察的笑意。
诸事落定,皇上挥了挥手:“无事便退下吧。”
二人一同躬身行礼,缓缓退出大殿。
出宫之后,宫中车马早已备好。
上京局势错综复杂,各方势力虎视眈眈,她初入京城,根基尚浅,第一步自然要先投奔至亲、站稳脚跟。
故而沈汐和并未先行去往郡主府邸,而是吩咐车夫,径直前往西北王府,打算先去处理点家中私事,再徐徐谋划后续诸事。
而萧华雍静立石阶之上,没有立刻转身离去。他遥遥望着那辆渐行渐远的马车,清浅眸光若有所思。天圆安静侍立身侧,不敢出言打搅。
这位从西北远道而来的郡主,处处藏着谜团,着实令他愈发想要探寻清楚。
新的京城风波,自此,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