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的清晨,锣鼓声震彻整个皇宫,这一天终究还是到来了。
陈嬷嬷望着镜子前亭亭玉立的公主,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时间过得真快啊,恍惚间,那个曾跟在自己身边学习的小姑娘,如今竟已到了出嫁之时。
“公主,老奴真是欣慰啊。”她的声音有些哽咽,像是藏着许多未出口的不舍。
百弦歌凝视着镜中那个浓妆艳抹的自己,总觉得那张脸陌生得不像自己……
正在她怔神之际,府外传来了阵阵脚步声和漫天的鼓乐喧嚣。
陈嬷嬷含笑上前,轻柔地为她盖上红盖头,叹息道,“老奴这身子骨,总算熬到了亲眼送公主出嫁的这一天。”
“诺儿,好了吗?”贤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随即她迈步而入。
当看到女儿被陈嬷嬷搀扶着手臂缓步向自己走来时,她不由得愣住,目光在百弦歌全身上下细细打量。
贤妃上前接过女儿的手,满心欢喜,忍不住赞叹,“我的女儿真美。”
然而,隐藏在红盖下的百弦歌却神情恍惚。她忽然转身,透过隐隐透光的红布看向母亲,脱口而出,“母妃,你会想儿臣吗?”
贤妃并未察觉异样,只笑着回答,“你这孩子,母妃当然会想你了。”
“真的吗?”百弦歌低声追问。
听见女儿这样的质疑,贤妃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眉宇间浮现出几分困惑与不解,“你这孩子到底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怎的突然问母妃这种话?”
“该走了。”说罢,她拉起百弦歌就往外走,陈嬷嬷紧随其后,看着两人的背影,默默叹了口气。
公主府外,媒婆一行人已等候许久。眼见公主身影出现,媒婆忙不迭地迎上前去,恭敬地从贤妃手中接过公主的手,小心搀扶着她踏上马车。
将公主安置在柔软的座垫上,又细心地整理好衣摆,确保一切妥帖无虞。
临行前,媒婆靠近贤妃耳畔低语几句,“娘娘您放心,有老奴一路照应,公主定不会逃。”
“嗯,给我看紧些。”贤妃郑重叮嘱。
“娘娘尽管放心。”媒婆赔笑着点头,随即高声命令轿夫起轿,随后跑过去随队伍一并离去。
待马车缓缓驶离皇宫,虞贵妃的身影才终于出现。她静立于高台之上,目光追随着那渐行渐远的马车,神情淡然,却难掩一抹深邃的幽思。
似乎有太多心绪在她胸中翻涌,却又无从吐露。
与其并肩的百望轩,则眉头紧锁,面露难色,嘴唇微启似想说些什么。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皇后虽也知晓公主今日出嫁,却始终无法感受到一丝喜悦,胸口仿佛压了一块巨石般沉闷。
马车一路疾驰,在夕阳西下时抵达阎国皇宫。
东方清漓早已在宫门外等候多时。他迅速翻身下马,健步如飞地来到马车前,伸出右手等待。
片刻后,一只纤细的手轻轻搭在他的掌心,随之公主缓缓探头出来,他不禁怔住了。
东方清漓扶下公主后,心中顿生些许不适。他原本信誓旦旦地承诺要取消这场婚约,可现实却令他无能为力。
此刻的他显得异常局促,只能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公主一步步踏入宫中。
临近大殿时,众多阎国君臣分列两侧迎接新人。
不知何处飘来的花瓣漫天纷扬,纷纷洒落在长长的红毯之上,也将两人映衬得更加耀眼。
天色再次暗淡下来,雪花悄然从天空中飘落。
直至百弦歌被送入寝殿,四周的寂静让她多希望时间能停留在这一刻,于是不由自主地伸手掀起红盖头。
太闷了……
还有那些繁重的饰品,她已经戴了一整天,实在忍受不了,真想快点把它们取下来。
就在此时,房门外响起了声音,“公主,公主?”
是东方清漓的声音。
百弦歌一惊,以为他会推门而入,连忙重新戴上红盖头,端坐好姿态后才开口回应,“我在,怎么了?”
门外沉默片刻,接着传来略显艰涩的话语,“是我对不起你,但请相信,我会对你好的。”
百弦歌握紧拳头,不知该如何作答。
东方清漓等了一会儿,见她迟迟未有回应,最终无奈地转身离开。
夜幕缓缓垂下,百弦歌正凝神静坐,忽然耳畔传来门外的一阵骚动声。
她心头一紧,迅速站起身来,扬声呼唤与她一同来到阎国、此刻正守在屋外的贴身侍女,“田灵,你可在?”
田灵也被外面的动静吓了一跳,慌忙回过神来,答道,“奴婢在呢,公主。”
“外面……”
话音未落,门外便传来田灵的一声惊叫。
预感不妙的她迅速掀开红盖头,动作利落地从袖中摸出一把暗器,将它藏在身后,以备不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