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寂静被一声闷响打破,鸣笛猛然从悬浮床上坐起,剧烈的喘息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纳米织物自动调节着温度,试图驱散他身上的冷汗,却无法安抚他狂跳的心脏。窗外,Sprunki世界的三色月亮诡异地扭曲成沙漏形状,幽蓝、绛紫与琥珀色的光晕在云层中流淌,仿佛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搅动着时间的长河。远处传来的虫鸣不再清脆,而是拖着冗长的尾音,像是被拉长的叹息。
“鸣笛?”Oren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抱着一把改装过的弦乐器,琴弦还在微微震颤,显然是匆忙赶来。柔和的灯光亮起,映出他眼中的关切,“我在隔壁调试新曲子,听到动静...”他话音未落,便注意到鸣笛手臂上疯狂跳动的猩红纹路,那是情绪剧烈波动的征兆。
鸣笛颤抖着接过Oren递来的水,喉结上下滚动:“我...我又梦到了。”玻璃杯在掌心发出细微的脆响,杯中的液体突然泛起涟漪,倒映出与梦境中如出一辙的景象——黑袍虚影伫立在一座高耸入云的齿轮巨塔顶端,暗紫色的能量顺着齿轮缝隙流淌,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老旧的胶片般扭曲、褪色。
梦境中,鸣笛的双脚悬空踩在虚空中,四周漂浮着破碎的星辰残骸。黑袍虚影转动齿轮,刺耳的金属摩擦声中,鸣笛感觉身体被一股力量拉扯。他低头,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双手正在变得透明,猩红纹路黯淡成灰红色。更远处,Sky的身影被困在一座水晶牢笼中,密钥的光芒在暗紫色能量的侵蚀下摇摇欲坠。
“看看你的故乡,多可悲啊。”黑袍虚影的声音混着齿轮转动声传来。鸣笛的视线被一股力量强行扭转,穿过层层迷雾,他看到了地球——曾经熟悉的大陆被黄沙覆盖,城市只剩下断壁残垣,古老的钟楼指针逆向飞转。记忆中的柑橘园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荒芜,唯有母亲的笑声还在耳畔回荡,却显得格外空洞和遥远。他试图冲向地球,却发现双脚被暗紫色锁链缠住,每挣扎一分,锁链便勒得更紧。
“够了!”鸣笛在现实中大喊出声,打翻了手中的水杯。水洒在地板上,竟诡异地逆流回杯口,这反常的一幕让Oren瞳孔骤缩。“时间...时间不对劲。”鸣笛喃喃道,猩红纹路顺着脖颈蔓延到脸颊,“黑袍虚影在操控时间,地球...地球正在消失。”
Sky的声音适时从门口传来,他端着一杯温热的安神茶,氤氲的雾气在密钥微光的映照下,竟凝结成细碎的金色光点。“别让梦境影响你。”Sky在床边坐下,密钥的光芒突然暴涨,照亮了墙壁上缓缓流淌的荧光藤蔓——这些由Vineria培育的植物此刻正逆向生长,叶片从舒展到蜷缩,花朵未绽先谢。金属窗外,整片星空突然像快进的影像般闪烁,数以万计的流星在眨眼间划过,又在下一秒倒退回天际。
两人下楼时,时间的异常已渗透到每个角落。Raddy举着新改良的“星际烧烤架”,火焰明明在燃烧,肉串却呈现出焦黑与鲜嫩交替的诡异状态;Clurk手中的“味道重组器”喷射出的蓝色烟雾不再凝结成猫,而是化作不断坍缩又膨胀的时钟表盘;Wenda变幻的形态也开始失控,时而变成幼年的模样,时而又长出苍老的纹路。
“见鬼!我的夜光蕨怎么同时开花又枯萎?”Javin捧着花盆惊呼,Vineria发辫上的花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循环着生死。Fun Bot投射的全息乐谱扭曲成莫比乌斯环,Oren敲击Depuler龙鳞的节奏变得错乱,每一声回响都比前一声早半拍或晚半拍。Simon扣在Brud头上的帽子突然褪色成灰白色,而Brud追逐时留下的脚印,有的正在消失,有的却在不断加深。
“尝尝我的新作品!”Raddy端来的烤肉盘上,肉块在发光与黯淡间疯狂切换,“加了Javin的夜光蕨汁液...等等,这味道怎么又变了?”鸣笛咬下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的瞬间,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来——那是地球夏日的柑橘园,他奔跑在熟悉的田埂上,母亲的笑声还萦绕在耳边。当他回过神,口中的味道已变成苦涩的铁锈味,眼前的客厅也蒙上了一层黄沙滤镜。
夜深了,众人围坐在悬浮沙发上,Garnlod讲述的神秘星域在全息投影中不断重组。鸣笛望着窗外,三色月亮已彻底化作流动的光砂,时间的紊乱让他的猩红纹路隐隐作痛。他握紧Sky的手,低声道:“你说...地球现在的时间线,是不是也在被扭曲?我想回去看看,哪怕...”他没有说完,但Sky明白他未尽的话语——哪怕地球早已不是记忆中的模样。
“其实仔细想想,黑袍虚影说得也没错。”鸣笛突然开口,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嘴角扬起一抹笑意,“时间能让一切变成泡影,但只要我们还在一起,就能把这个‘泡影’变成永恒的现实。”他看向手中微微发烫的茶杯,杯底沉淀着一粒细小的金色砂砾,形状竟与地球的轮廓一模一样。
Sky举起手中的茶杯,眼中映着屋内忽明忽暗的灯光:“为永恒的现实,干杯!”清脆的碰杯声中,鸣笛望着窗外流转的时砂,心中的归乡之念愈发强烈。他知道,无论时间如何扭曲,这群伙伴永远是他对抗一切的底气,而地球,终有一天会成为他必须踏上的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