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鳞映月照归途

敖丙抱着沐言跃出海面时，月光正穿透云层。她的指尖还残留着冰莲的凉意，却比千年玄冰更让他心悸。极北之地的暴风雪在他鳞甲上凝结成霜，而怀中的温度却在渐渐消散。

"敖丙，放我下来。"沐言轻声说，指尖划过他颔下龙鳞。那里有一道旧伤，是三百年前哪吒的混天绫留下的。此刻她的掌心泛起微光，那道淡银色的伤痕竟在缓缓愈合。

海浪突然剧烈翻涌，九条墨色蛟龙破水而出。它们的鳞片间缠绕着幽蓝的咒文，龙须上挂着破碎的镇魂铃。为首的蛟龙张开巨口，露出的獠牙竟是用人类的胫骨锻造而成。

"这是东海禁术《九渊缚龙诀》！"哪吒从云端俯冲而下，风火轮在海面激起千层浪。他甩出混天绫时，纯言已在后方结起水幕结界。四百年前陈塘关被淹时，他曾见过同样的咒文在父亲的护心镜上燃烧。

敖丙将沐言推入结界的瞬间，一条蛟龙的尾巴扫过他的左臂。鳞片飞溅处，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那是灵珠封印后的反噬。沐言隔着结界想要触碰他，却被纯言拉住："他用龙鳞为你续命，此刻碰他会加速灵力流失。"

混天绫缠住蛟龙脖颈的刹那，哪吒看见那些咒文突然化作人形。无数半透明的魂魄从蛟龙体内涌出，他们的面容在月光下逐渐清晰。"是陈塘关的百姓！"纯言惊呼，她认出其中有个抱着玉兔灯的小女孩，正是当年被洪水卷走的邻居。

沐言突然咬破指尖，将血珠滴入怀中的灵珠。温润的宝玉瞬间沸腾，发出龙吟般的轰鸣。那些魂魄被金光吸引，纷纷涌入灵珠之中。蛟龙失去魂魄支撑，哀嚎着坠入深海，掀起的漩涡差点将哪吒卷入海底。

"灵珠在吞噬他们的执念。"敖丙的声音带着沙哑，他的龙角正在褪成灰白色。三百年前父亲用万龙甲为他续命时，也曾这般虚弱。"沐言，快停止！"

沐言却将灵珠举过头顶，任由金光穿透自己的胸膛。她的发间浮现出古老的图腾，那是龙族始祖才拥有的鳞纹。"敖丙，你看。"她的声音空灵如海浪，"他们本不该成为祭品。"

哪吒看见灵珠表面浮现出无数人脸，那些陈塘关的百姓正透过灵珠凝视着他们。被混天绫救下的少女伸手触碰灵珠，竟穿过结界抓住了纯言的手。"姐姐，我好冷。"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找不到回家的路。"

纯言突然想起，当年哪吒在滔天洪水中抱着她飞了三天三夜，她的眼泪滴在混天绫上，化作了如今的水纹。此刻她将少女的手贴在自己心口，冰蓝色的灵力顺着相握的手蔓延："跟着我的心跳走，这里就是你的家。"

当第一缕晨光刺破天际时，灵珠终于恢复了平静。沐言倒在敖丙怀里，她的眼角还残留着泪痕，却带着释然的微笑。那些被解救的魂魄化作点点荧光，融入东海的波涛之中。

"他们去了该去的地方。"哪吒收起混天绫，发现自己的乾坤圈不知何时变成了温润的白玉。纯言的发间多了枚龙鳞制成的发簪，正随着海风轻轻摇晃。

敖丙抱着沐言走向龙宫时，海底的珊瑚突然绽放出千年未见的异彩。他这才惊觉，自己的龙角正在重新焕发生机，而怀中的沐言，心跳声比潮汐还要有力。

"敖丙，你听。"沐言将手放在他心口，"我们的心跳声，和东海的脉搏是同频的。"

远处传来悠长的龙吟，那是龙王带着虾兵蟹将赶来支援。但此刻敖丙怀中的温暖，比整个龙族的荣耀更让他安心。他终于明白，真正的守护不是用枷锁束缚，而是像月光般无声地照亮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