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漫天,厚重得仿佛要将整个世界吞噬,遮住了拼命想透进来的日光,只留下几缕微弱的光线挣扎着穿过云层,最终也被无尽的黑暗吞没。
常年生活在这里的生物似乎早已习惯了这片永恒的昏暗,它们的眼睛适应了黑暗,行动也变得悄无声息,与这片荒芜之地融为一体。
路边蜷曲的野草在贫瘠的土壤中艰难地吸收着为数不多的营养,干枯的树皮脆弱得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露出下面藏着的空洞,像是被岁月掏空的躯壳。
错综复杂的细瘦枝干上,时不时停着几只乌鸦,漆黑的羽毛与这片荒芜的背景相得益彰。
相比于那些脆弱的枯树,道路尽头的黑色城堡显然更受乌鸦们的青睐。
许多乌鸦为了争夺更好的位置互相争斗,落下的羽毛在空中飘荡,犹如黑色的雪花。
它们嘎嘎的叫声在这片寂静的土地上显得格外刺耳,却也成了这片荒芜之地唯一的生气。
城堡的墙壁不知用了什么建材,厚重而冰冷,将乌鸦厌人的叫声隔绝在外,室内则是死一般的寂静,连空气都快凝固了。
墙壁上挂着几幅古老的油画,画中人物的眼神空洞而冷漠。
烛台上的蜡烛燃烧着微弱的光芒,投射出摇曳的影子,给这个本就阴森的空间增添了几分诡谲的气息。
“终夜无光的神秘之地......见不得光的怪物?”
一个像是调侃而不失优雅的声音从靠里的房间传来,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戏谑和轻蔑。
“谁跟你说的?”
房内,白发男人坐在一张雕花精致的椅子上,华贵的礼服与胸口的宝石徽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无不透露着男人的高贵身份。
他的血色双眸微微眯起,白皙的手指轻轻握住一只镶嵌着宝石的酒杯,杯中的鲜红液体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旋转。
微微仰头,将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随后将酒杯轻轻放在身旁精雕着花纹的桌上,动作优雅而从容。
放下酒杯,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眼前被绑住手脚的男孩身上。
男孩的衣服已经被撕扯得破破烂烂,露出几道斑驳的伤口,有些还在渗着血,显得有些刺眼。
宝蓝色的眼眸中满是愤怒和不甘,几乎要将眼前的人撕成碎片。
然而,面对这充满杀气的目光,白发男人只是笑着,笑容中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从容,男孩的愤怒不过是他百无聊赖时的一场娱乐。
“不怕永远走不出去吗?”
他轻声说道,血色双眸中闪过丝玩味,仿佛在欣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布莱克,我可不记得你是个哑巴。”
男孩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声音沙哑而愤怒,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威斯克,我迟早会杀了你!”
“威斯克?这么久了,你还记着我的名字?”
说罢顿了顿,缓缓起身,踱步到布莱克面前,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低沉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冰冷的笑意:
“不过,知道我名字的人,都留在了这里......”
他的手指轻轻抬起,指尖划过男孩的脸颊,冰冷得仿佛没有温度。
布莱克的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愤怒更甚,却无法挣脱束缚。威斯克的动作轻柔得仿佛在安抚一只受伤的小动物。
男孩咬紧牙关,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带着不屈的倔强:
“我宁死也不会屈从于你。”
“屈从?不,你比那更有趣。”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好像在享受这场猫捉老鼠的游戏。
“你的愤怒,不甘,挣扎......这一切都让我感到愉悦。毕竟,在这么荒凉的地方,总得找点乐子,不是吗?”
伯恩的呼吸变得急促,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然而,威斯克却只是一笑隐隐露出两颗尖细的牙齿。
对于百年千年的孤独,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可是求之不得的。
“好了,时间还长。”
他轻声说道,声音低沉而缓慢。
“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玩。”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尾音,布莱克像是被施了什么魔法,眼皮突然变得沉重无比,视线逐渐模糊,威斯克的身影也逐渐变得虚幻。
“你......”
布莱克努力想要保持清醒,但声音却微弱得几乎听不见。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软了下来。
原本紧绷的肌肉逐渐放松,愤怒与不甘的情绪也被一种无法抗拒的困意淹没。
向下倒去的身形被一只有力的手接住。
房间内的空气变得更加沉重,烛光摇曳,投射出两道长长的影子,两人的呼吸声在这片寂静中愈发清晰,威斯克看着怀中的男孩。
“明天见,伯恩。”
威斯克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
窗外依旧无光,夜依旧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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补张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