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淮明亮的眼眸不由自主地停留在少女那姣好的面容上,刹那间,仿佛时间都停滞了,他竟愣住了,眼中满是惊艳与探寻,只是静静地望着,连呼吸都似乎变得轻缓起来。
平日里一向寡言少语、处事沉稳,决策时果决刚毅的郡王殿下,今日竟拜倒在了心上人那方轻柔的盖头之下……
眼前少女轻柔一笑,打破了这略微有些尴尬的气氛,她柔声道,“阿淮……”
谢璟淮猛地回过神来,他连忙摇了摇头,竟差点暴露自己。
卿颜葱白玉指捻着一方喜帕,她拉过谢璟淮结实有力的手臂,轻唤一声:“阿湘,呈上合卺酒……”
阿湘应声移步,弯腰将案上的托盘呈到二人面前。
卿颜昏昏沉沉拿起精美酒盏,谢璟淮有模有样地也拿了起来。
卿颜高举酒盏,与谢璟淮交臂相错。
她仰头饮尽杯中美酒,水滴滑至少女的下颚。为本就柔美的面容添了些许风情……
直教身旁的男人又一次看呆了眼……
卿颜放下酒盏,阿湘呈起托盘移步离去。
顺便唤来梳洗嬷嬷为卿颜卸去脂粉。
梳洗嬷嬷鱼贯而入,恭敬跪地请安,“王妃娘娘吉祥,奴婢恭贺娘娘……”
卿颜摆了摆手道,“不必多礼……”
一般来讲,王妃一般不该有‘娘娘之称’,可因为卿颜乃云大将军爱女,璟淮又是当朝王爷,深得皇宠。
痴儿的王妃,偏偏又惹不得……
几位嬷嬷动作娴熟而恭敬,轻柔地为她卸下那沉重的凤冠霞帔。每取下一件,都仿佛在揭开一段过往的华章。一根根精美的金银珠钗被小心翼翼地拔出,整齐地置于抽屉之中。
其实脂粉本就只有薄薄一层,用帕子洗净铅华,反倒是更加美了……
她凝望着妆台上那根精美的百合琉璃簪,指尖轻轻触碰着冰凉的琉璃,心中泛起阵阵涟漪。这根象征身份地位的发簪,此刻却像是一枚无法解读的棋子——它是皇后用来昭告天下对她尊崇有加的明证?还是暗藏深意,意味着那位高高在上的女人决定要庇护自己?
一入宫门深似海,这个道理天下之人心中都晓得。
只是不知,这是福……还是祸。
每一片剔透的琉璃花瓣,都在烛光下折射出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这一瞬,她突然意识到,在这座金碧辉煌却又波谲云诡的宫殿里,任何一件看似平常的事物背后,都可能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玄机。
谢璟淮伸手欲拿起那支精美的簪子玩,卿颜见状急忙制止。若让他随意把玩这支簪子,难免会惹来闲言碎语,落人口舌。她深知在这复杂的环境中,一个不慎便可能引发无端猜测与非议。
谢璟淮委屈的眼神被卿颜尽收眼底,她随手拿起一根普通簪子,递给了男人。
“听话,且先玩这个。”
谢璟淮看样子是生气了,扭过头不搭理她。
卿颜顿感无奈。
他独自品尝着心底那抹悄然滋生的委屈,表面上却只是余光静静凝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卿颜不禁轻笑出声,那笑容宛如春日暖阳般温柔缱绻,令人心神一荡,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目光。
她耐心道,“你想怎么玩,我都陪你,如何?”
谢璟淮依然对她置若罔闻,那模样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他委屈的模样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又像是在向世界宣告:他正在与某些无形的东西较劲,而这份倔强中的委屈,更是让人心底泛起阵阵涟漪。
卿颜站起身来,忽的将他搂入怀抱,软若无骨的小手轻抚他后背安抚,谢璟淮竟萌生了原谅的念头。
她一边轻拍着男人的后背,一边柔声细语地说道:“夫君,是我不好,不该那样做的,我们阿淮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可好?”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自责与讨好的意味,仿佛每说一个字都饱含着深深的情意,试图抚平男人心中的委屈。
谢璟淮也往她怀里钻,埋在她颈窝中嗅着她独有的香气,他闷哼几声,颇有些撒娇意味。
她将计就计,开始低声哄劝男人,“阿淮……都亥时了,我为你解衣可好?”
男人的面庞在烛光的跳动下显得几分神秘,他呆愣着颔首,“要……要!”
卿颜有些不解,她试探着开口,“怎的了?是要我么?”
男人懵懂地再一次点头,卿颜宠溺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