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抱歉停更了很长一段时间。
-﹣正文﹣-
枯燥。
窗外的叶子就在阿白的眼睛里由绿变黄,由黄变黑,最后从枝头上飘落。
两年过去了。
阿白的朋友还是那么几个,刘骏桐、范梓崎、王浩然,还有一个杜士卿。每天早上一起进班级,傍晚再互相分别。
"班长过来发一下"一碟文件被砸在讲台上。"流动红旗这周又不是我们班的,每天早上经常迟到的那几个人我挨个找家长。"徐老师似乎已经忘了还有一碟可怜的文件被弃置在教室里,端着一碟教辅扬长而去。
阿白走到讲台前端详那碟文件﹣"冬季社会实践"。
青少年总是心思单纯,一点小小的好处就能开心很久。"冬游"的消息迅速传开,大家都对这个有别于春秋游的新活动有所期待。
四天后,"冬游"的日子近在咫尺。阿白和他的几个朋友聚在一起。
"要不我们放学去买点零食冬游吃?"
"放学了我还有课,去不了。"
"要不我们晚托班偷偷溜出去买?"
这一句话在空荡的体育馆里反复回荡,回声震耳欲聋。青少年终究还是心智不成熟,不会去考虑做某些事的后果,只是侥幸的期待着成功所能带来的好处。几个人一拍即合,为此准备了似乎万无一失的计划。
第二天,天色渐暗,几个身影迅速从校门窜了出去,和过往的人流混为一体,享受自由带来的快乐。
晚上,母亲从手机里切出一张图片,问阿白这是不是他的作品。阿白一把夺过手机,一字一句看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迹。还好,这不是他写的。"上课传的纸条早就被我撕了。"阿白暗自窃喜。阿白继续往下看,但是除了大标题" plan A plan B ",其他都看不清楚。"这什么东西啊?我看都没看到过。"
又过了一个日夜,阿白突然被叫去办公室。在办公室等着他的不只有他的几个朋友,还有那张 plan A plan B 纸条以及老师的审问。彼时,阿白才能勉强辨识出那张纸条的内容-﹣逃课路线图。阿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出现这么一张纸条,并且还落入老师手中。当晚,阿白理所当然的被骂了一顿。只是母亲的几句话让他有点疑惑。--"你逃课也就算了,还去主动画什么逃课路线图…"阿白打开母亲和徐老师的聊天记录,一眼就看到徐老师向母亲控诉自己的罪状,其中最醒目的就是一句"你家孩子还去设计逃课路线。"可是这张纸条自己见都没见过...
第二天,他向他的几个朋友都了解了关于纸条的情况,却都只得到含糊其辞,自相的解释。后来,王浩然偷偷告诉阿白了实情。
"那张纸条是刘骏桐画的,结果还没给我们看就被徐老师没收了,刘骏桐告诉我 徐老师当天晚上就找了他家长,他偷偷拿他妈妈手机给徐老师回了话,说是阿白画的。"几句话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像几记重锤。
等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曾经所以为的单纯美好的世界只不过是父母过滤包装出的糖衣。阿白愣神的这几秒,刘骏桐默默从一边走过。本来光鲜亮丽的身影竟变得扭曲不堪,在阿白眼中勾勒出一个奸笑的面孔。
人类,是已知的最聪明的生物。但是使得他们成为霸主的超常智慧,也反而是最致命的缺陷。在经历一些影响重大的事情之后,人脑的一些部分会出现一些永久性变化。美国宇航员阿波罗在踏上月球之后会往地球,竟对着那个蓝球愣神了二十多秒。这不仅是世界观的崩塌,随之而来的也有认知的重组。
单单一次朋友的背刺显然不会对阿白造成如此大的伤害,但是也对其留下了不小的影响。至少阿白是这么觉得的。
碍于情面,阿白并没有像刘骏桐说什么,只是装作不知道,然后在那个灰蒙蒙的身影上打上几个标签。
懦弱。
阿白并没有直面深渊的勇气。纵使阿白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深渊,只是一个和他年龄相仿的初中生。"说不定他是一时糊涂呢。"阿白回答自己。也许,他是害怕报复,又或许是多一个敌人。
一周后,一个平常的下课,阿白随手把一本教参放进桌洞。一只手搭在阿白肩膀上。阿白肩膀上顿时传来一阵寒意,紧随而来的还有几句莫名其妙的话。
"逃学那天晚上你妈妈有和你说什么吗?"阿白一回头。
果然又是他。
"没什么,就把我骂了一顿。"
阿白明显感觉到有一股气体从刘骏桐嘴里呼出来,也是凉的。刘骏桐把撑在阿白肩膀上的手抽了回去,整个人也从居高临下变回了正常站立。"你确定你妈妈回去没和你说什么?你可得说实话,我怕我妈晚上回去找你妈妈谈话,我们最好对一下口供。""事情都过去一周了,你妈怎么现在要来找事了?"刘骏桐支支吾吾,最后挤出来一句"我妈上周出差。"这样拙劣的演技不攻自破,刘狻桐却还强撑着想要圆场。阿白就这样听他讲了好几分钟废话,直到上课铃打响。
阿白回到家,打开电话手表,上面顿时弹出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阿白播回去,就听到王浩然急躁的声音。"打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阿白解释他的电话手表有保护功能,外来电话打不进来。"你就不能买个手机吗?手表多不方便。"
阿白沉默良久。他已经初二了,曾经春游时他看见班里其他人一人一部手机,边走路边打游戏,当时只是感到些许悲凉,莫名觉得有点不公平罢了。
"喂?怎么不说话?"阿白赶忙抬起头,强行从回忆中抽离出来。
"你怎么不买个手机啊?"
阿白明显想要说什么,却只是动动嘴唇,欲言又止。
"你觉得这是我能决定的吗?"良久,阿白才挤出一句话。电话那头王浩然明显想要说什么,但话未出口,就被阿白的母亲一下挂断了电话。
房间里少了谈话声,竟剩下的也就只有无尽的空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