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在血管里游走的声音像蛇类蜕皮。
无序蜷缩在鎏金床幔深处,克洛维换药的手指掠过绷带边缘时,他闻到了雪松香里混着硝石的气息——霞谷猎户不该有的味道。月光透过琉璃窗格在地面织出锁链状光影,与十年前地宫囚室的铁栏投影如出一辙。
"你总在噩梦里喊母亲。"克洛维拧干冰镇毛巾,银链坠着的半枚鹤形徽章垂落眼前。无序盯着徽章边缘的锯齿状裂痕,想起母后断气前塞进他掌心的残章,金属同样带着被利刃劈砍的毛刺。
男人擦拭武器的动作突然停滞。无序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自己手臂内侧浮现出蓝蝶印记——那些随呼吸明灭的幽光,正与克洛维后颈隐约透出的锁链状红痕产生共鸣。月光偏移的瞬间,他看见对方耳后褪色的鹤形烙印,与母后临终前用血画在墙上的图腾分毫不差。
"这是..."无序的指尖刚触及那片肌肤,克洛维已闪电般扣住他手腕。两人在摇曳的床幔中对峙,硝石气息愈发浓烈。十年前叛军攻破千鸟国王城那夜,霍伊佩剑上的血腥味里也掺着这种味道。
冰晶吊灯突然剧烈晃动。克洛维护住他头部的动作太过熟练,仿佛早已演练过千百次。无序的鼻尖撞上对方皮甲,听见十二支尾羽箭在箭囊中震颤的嗡鸣。最中央那支断箭的缺口处,正渗出与洛嘎银镜相同的荧蓝液体。
"北塔楼的冰凌花开了。"克洛维突然松开他,将鹤形徽章按进他渗血的掌心,"极光出现时,它们会折射出囚笼的纹路。"
雪鸮的啼叫掠过塔楼。无序摩挲着徽章内侧的凹凸刻痕,二十年前白鸟皇后用冠羽箭刻下的警示正在苏醒。当克洛维的袖箭钉住翻飞窗帘时,他看清那些缠绕的藤蔓花纹——正是地宫铁链上禁锢母后亡魂的符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