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金丝雀

顾弦月坐在床边，盯着脚踝上那根银链看了很久。

链条很细，在晨光中泛着泠泠的微光，铃铛安静地垂着，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她试着抬了抬腿，链条随之扯动，发出一阵细碎的叮当声，将她活动的范围限制在床榻四周。

她低声嘟囔了一句，弯下腰，开始叠被子。

她将锦被对折再对折，指尖抚平边角的褶皱，动作认真。

阳光从窗棂斜斜地落进来，将她的发丝镀上一层暖融融的光边。

就在这时，房门被推响了。

顾弦月动作一顿，回头望去，只见魈已经站在门边。

他显然是刚下朝回来，朝服都还没来得及换，玄色衣袍上金线绣的螭纹在光线下若隐若现，手里还端着一份食盒。

她放下手中的被角，乖乖坐回床边。

魈没有应声。

他走到床边坐下，将食盒搁在膝上，揭开盖子，端起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舀了一勺，递到她唇边。

顾弦月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摆摆手。

她伸手想去接碗，指尖刚触到碗沿，魈却没有松手。他握着碗的力道很稳，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没有起伏。

顾弦月与他对视片刻，从他的眼底读出某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她最终还是垂下眼，凑过去，张嘴接下了那勺粥。

温热的米香在舌尖化开，她却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两个人就这样安静地坐着。

一个喂，一个吃，谁都没有说话。

晨光落在他们之间，将他的侧脸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恍惚间像是回到了那些还未被隔阂填满的日子。

粥快见底时，顾弦月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很轻。

魈将空碗放回食盒，没有接她的话。

顾弦月微微一怔，抬起头看他。

婚事……他们之间还有婚事可谈吗？

他继续说，语气平淡。

他忽然俯身，骨节分明的手抚上她的脸颊，拇指轻轻蹭过她颧骨，像在擦拭一道看不见的痕迹。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清晨的气息。

他说着，指尖向下，轻轻拨动了她脚踝上的银链。

铃铛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响，在安静的室内格外清晰。

他的声音又低了几分。

顾弦月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得后背一僵，脊背抵上床头的雕花木栏。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魈却已经直起身，语气恢复了平常的疏淡。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边时微微侧过头，半张脸落在晨光的阴影里

他的声音很轻。

门扉合拢，脚步声渐渐远去。

顾弦月坐在床边，很久都没有动。

她低头看着脚踝上的银链，铃铛在方才的晃动后还在轻轻打转，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殿下……真的还是殿下吗？

她还没来得及理清思绪，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接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扑了进来。

春桃一进门便扑到床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趴在顾弦月的大腿上，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

顾弦月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趴在自己腿上哭得直抽气的春桃，眼眶忽然也有些发酸。

她抬手轻轻摸了摸春桃的发顶，动作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

她又想起那个在西域篝火边讲的故事。

那时魈告诉她——自由鸟是困在黄金笼里的雀儿，它衔来朝露融化金栏，振翅时洒落的羽毛化作了万家灯火。

可如今，那个讲故事的人亲手打造了一根银链，将她锁在了床榻之间。

而她因为一次又一次的选择，自愿成为了一只失去自由的金丝雀。

还真是……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