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黑暗……
无止境的黑暗……
顾弦月走在一片漆黑的未知空间,四肢百骸都浸透着刺骨的寒意
忽然,四道身影从迷雾中显现,将她围在中央
左侧的魈身着提瓦特的那身衣裳,金瞳盛着能将人溺毙的温柔,指尖轻抚她脸颊
魈.“等璃月的雪落下那日,我们去璃月港看雪可好?”
右侧的魈胸口插着终末的回响,鲜血顺着剑锋滴落成潭,每滴落一声便化作淬毒的质问
魈“为什么?”
正前方的月曳着鎏金长发走来,星月异瞳里凝着冰霜
月“为何要伤他?!”
而后方的顾弦月自己还穿着璃月的乳黄衣裙,眼中盛着初见时的星光
顾弦月“之前的你明明很喜欢他不是吗?”
“我爱你”
“我恨你”
“为什么伤他?”
“你不是喜欢他吗?”
四重声浪如绞索收紧,她蹲下身死死捂住耳朵
#顾弦月“对不起……对不起……”
#顾弦月“对不起!”
顾弦月从榻上惊坐而起,晨曦透过窗棂刺痛她的眼睛
她剧烈喘息着抚向心口
昨夜的一幕幕在脑中炸开:破屋月光、喷溅的鲜血、魈倒下时攥住她衣袖的手……
#顾弦月“我杀了殿下……?”
她蜷缩着抱住双膝,指甲在臂膀上掐出深痕,整个人如风中残叶般颤抖。
顾语柔“阿月?你醒了吗?”
顾语柔的敲门声惊破死寂
她赤脚跌下床,深吸好几口气才拉开门
#顾弦月“醒了,怎么了?”
她的嗓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过
顾语柔“等会我们要去市集采买,你要去吗?”
顾弦月想起昨天晚上的顾父,现在的她不愿面对顾父那伪善的脸还是拒绝了
顾语柔“好吧……”
顾语柔突然噤声,用帕子掩住唇
顾语柔“你看起来脸色也不太好的样子”
#顾弦月“有些头晕,想再歇歇”
她勉强扯出个笑,关上门后顺着门板滑坐在地
冰凉的地砖透过薄衫刺入肌肤,她将脸埋进膝间
虽然昨晚说了那么绝情的话,但她心里还是下意识的在担心着魈现在的状况
要不…去找找殿下?
她猛地抬头,套上件杏子黄对襟襦裙便冲出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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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到昨晚那个破屋,这里已被收拾得不见半点血污,连阶前青苔都重新铺过,完全看不出来昨天发生了什么
她闭眼回忆昨夜的情景
自己没有刺到要害,说明魈现在没有生命危险,但父亲不可能帮他处理伤口,所以伤势现在肯定已经恶化,若不及时处理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她又站在顾父的角度想
父亲会把自己恨之入骨的人关到哪里呢?
她一下就想起来了——之前关自己的那个地下牢房
顾府现在也没有别的能藏人的地方只能是哪里了,她再次离开,朝着地下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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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顾母和顾语柔发现,牢房所处的位置很偏僻,在顾府那个废弃很久的花园角落
废弃花园里荒草没膝,石灯笼歪倒在荆棘丛中
地牢入口隐在假山背后,两名佩刀侍卫如石雕般伫立
她刚到附近就发现进去的门口有人守着赶紧藏在假山后
牢房又只有那一个入口如果把侍卫打晕肯定会惊动顾父,到时候又不好收场
这时她注意到守门的不是昨夜那些黑衣人是顾府府内的侍卫
因为顾父不想让顾母和顾语柔知道自己对顾弦月做的那些事,所以在表面上对她还是很亲近的
再加上顾母和顾语柔,所以府内的下人依旧是单纯的把她当小姐对待
而现下她没有别的办法,决定冒险试试
她走到那两位侍卫前,侍卫见到她时齐齐躬身
侍卫“二小姐”
她压下狂跳的心口,低低应了一声,故作镇定地走向石阶,却被横亘的刀鞘拦住
侍卫“二小姐,家主有令,任何人不得入内”
#顾弦月“连我也要拦?”
她扬起下颌
#顾弦月“你可知里面关的是什么人”
侍卫摇摇头
见状顾弦月笃定的心里的想法——他们不知道里面关的人是谁
#顾弦月“里面关押的可是我和父亲昨天抓到的重犯
#顾弦月“今日父亲专门让我来看看他的状况如何,现在听懂了吗?”
#顾弦月“让开!”
侍卫面面相觑,仍不退让
#顾弦月“你们好大的胆子!竟还敢拦我!”
她突然厉声,眼底迸出寒光
#顾弦月“我乃顾府二小姐、帝君亲封娴妃!”
#顾弦月“远至至冬愚人众的执行官近到西域大祭司皆是我的旧识”
#顾弦月“你们有几个脑袋敢拦我?!”
铿啷一声,刀鞘落地
侍卫跪伏的身躯在晨光中颤抖
侍卫“属下不敢!”
她拂袖踏入地牢,石阶阴寒刺骨
待转过弯确认无人追赶,才扶住湿滑的墙壁剧烈喘息
冷汗已将后背衣料黏在肌肤上,她苦笑着喃喃
#顾弦月“还好人脉广,不然还真没办法唬住他们……”
她重新开始往下走
她越往深处走,记忆越如毒蛇缠绞
鞭笞声、蛊虫蠕动声、铁链拖曳声在耳畔复制
她摇摇头将这些记忆甩出脑海
当务之急是找到殿下
她往跟深处走去,直到尽头牢房里那道身影撞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