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的记忆在梦境中交错,重叠着、交缠着,像无数细小的藤蔓,在我的脑海里悄然疯长,将我紧紧缠绕住。
我蜷缩在沈月的衣物里,蛇尾无意识地游动,冰冷的鳞片摩挲着布料,带来刺耳的声响。
皮肤灼热得仿佛被火焰舔舐,意识游离在现实和梦境之间,像被无形的枷锁束缚,挣不开,逃不脱。
蜕皮期——又到了。
每一次蜕皮,都会带走一些东西,也会留下新的痕迹。
可这一次,梦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真实,真实得让我快要分不清,究竟哪里才是真实,哪里才是虚妄。
梦里,她就在我面前。
她的眼里盛着担忧,盛着温柔,盛着一贯的忧伤。
她的第一句话,竟然是问那个冒牌货的生死。
为什么?
为什么不先问问我?
她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关心我?她为什么总是这样……对谁都温柔?
她就是这样的人。
悲悯世人,温柔又决绝,就连离开也是那么坚定,仿佛这样就能抹去所有人的痛苦。
她真的得偿所愿了吗?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她的温度是真实的,她的存在是真实的。
就在这时,我感受到了一股灼烧般的热意,从心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灵魂印记……?
梦境骤然崩塌,我猛地睁开眼,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泛着冰冷的光。
我的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
沈月……找到你了。
——
世界壁垒破碎的那一刻,耳边充斥着无数人惊恐的尖叫。
这片空间的法则正在崩溃,世界秩序混乱,NPC们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纷纷露出惊恐的神情,试图按照设定的程序去修复漏洞。
可我不在乎。
我只想找到她。
又是雨季。
我讨厌下雨。
雨水打湿了街道,冰冷的水珠顺着屋檐滴落,溅起细小的水花。天空沉郁得像要塌下来,乌云压顶,让人喘不过气。
她在哪儿?
她会不会再次离开?
我深吸一口气,湿润的空气中夹杂着腐烂的泥土气息,冰冷而刺骨。
一抹白影出现在视线尽头,我的目光微微一凝。
是那条讨厌的白蛇。
他也在找她。
“疯了。”夏萧因冷冷地盯着我,紫色的眼瞳冰冷如刀,“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当然知道。”我笑了笑,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姿态闲适,“难道你想守着那个冒牌货在这里呆一辈子?”
夏萧因冷哼一声,目光中满是不屑,“任何人都比不上她。”
这样骄矜自负,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仿佛世间一切都低他一等,月娘居然也会喜欢他。
不过也是个不甘寂寞、惧怕孤独的可怜虫罢了。
沈月已经离开了这个世界,穿梭至更深层的世界,而打破壁垒需要巨大的力量——光靠我一个人不行。
所以,我需要他的力量。
“暂时合作吧。”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尾尖轻轻敲击地面,“虽然很讨厌你,但为了月娘,我愿意忍。”
夏萧因的脸色难看,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锋利如刀,“我也一样。”
“那就这么定了。”我眯起眼,灰色的瞳孔深沉如夜,带着不可捉摸的笑意。
穿梭时空的旅途漫长而痛苦。
世界的缝隙充满了撕扯感,像是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将我往下拉,拉进无尽的深渊。
可我没有停下。
我的执念支撑着我,燃烧着我,让我在重重压力之下依旧保持清醒。
沈月,我追上你了。
雨水落在西湖之上,泛起一圈圈涟漪,湖面寂静而幽深,仿佛连光都无法照亮湖底的黑暗。
湖水冰冷刺骨,水流将我的身体推向更深处。
可我知道,她就在这里。
我的目光穿透重重水幕,看见了她。
她静静地沉落,红色的衣袂在水中飘荡,像一只破碎的蝴蝶,美丽又短暂。
沈月……
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消失。
我猛地冲过去,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将她紧紧扣在怀里。
她的身体冰冷,像一具失去生气的傀儡,黑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缠绕住我的手腕,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我贴着她的耳畔,低声呢喃,声音带着疯狂的占有欲,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颊,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一次,你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