檀香袅袅中,小满捏着烫金卡纸走到窗前,琉璃窗棂将暮春的光影切割成菱形碎片,细碎地撒在她月白色裙裬上。
“小姐,这是什么……塔罗?”她将卡纸对着光,铜版纸背面的曼陀罗暗纹在阳光下流转。
“命运之轮,大阿卡纳第十位。”我接过绘着金色转轮的卡牌,青瓷盏中的茶汤微微荡漾,倒映着卡面边缘尚未干透的银漆。
“提醒人们接受生活的起伏和变化,理解因果循环的规律。它强调变化是生命的一部分,无论顺境还是逆境,都有其存在的意义。”
我指尖轻拂过手绘的十二星座图腾,前日熬夜用心勾勒的星轨,仍带着些许朱砂的气息。
小满托腮,望着散落一桌的卡牌,发间银梳缀着的流苏随她的动作轻轻颤动:“您画了整整七日,究竟是作何用?”
“占卜。”我将晾干的卡牌叠成扇形,云锦缎面在掌中沙沙作响。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死前总是迷恋乙游,因此自学了塔罗。这七十八张手绘塔罗,便是困在时空缝隙中的现代灵魂,最后的锚点。
“为何不用龟甲蓍草?”小丫鬟歪着头问,腕间的银镯碰出细碎的清响。
我执起狼毫,轻轻点染星币侍从的披风,墨香与宣纸的檀木气息在鼻尖萦绕:“不会。”
“可您从前也不会这些呀!”她突然低声说,杏眼里跃动着烛火,“莫不是……神仙入梦所授?”指甲轻轻扣在案几上,声音带着几分惊奇。
狼毫在宣纸上洇开半朵墨梅,我望向窗外飘扬的柳絮,想起穿越那一夜,漫天星斗如命运的罗盘。
最终,我颔首轻笑:“算是吧。”
“小姐这是因祸得福!”小满雀跃着将鎏金香炉移近,炉中沉水香雾袅袅升腾,在我们之间织就轻纱。她发间的茉莉随动作散落几瓣,恰好坠在绘着圣杯十的卡面上。
待最后一笔金粉勾勒完毕,我晃了晃檀木匣:“大功告成。可想测姻缘?”
话音未落,小丫鬟已羞得用团扇遮面,绯色从耳尖蔓延至鹅黄衫子的立领边。
“ 小姐别拿我打趣了!”小满羞涩的捂住脸,又从指甲缝偷看我。
“ 奥~,你就是想看姻缘对吧!”我揶揄看着她,而后正了神色:“屏除杂念,专心。”
小满看我这样,也正襟危坐,甚至闭上了眼睛。
我无声笑笑,等小满睫毛颤颤似乎是忍不住想要睁开了,才道:“ 从1-78里报数。”
“壹,拾贰,贰拾!”小满报完睁开眼期待看着我。
抽出相应的牌,三张牌阵在紫檀案上渐次展开时,暮鼓的钟声从远山传来。圣杯十的彩虹下,星币侍从捧着金盏单膝跪地,权杖侍从的红披风猎猎飞扬。
我指腹摩挲着牌面上凸起的金漆纹路:“府中东南角,可有少年郎常在你送膳时帮忙提食盒?”
小满惊讶睁大眼睛望着我,还没来得及说话。
菱花窗外忽然传来佩玉的叮咚声。青衣小厮立在湘妃竹帘外,襟口露出的护身符红绳与小满腕间的一样。
“小姐,大少爷已准备好马车了,让我来告知您,该启程了。”
我点点头,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两个年轻人目光交汇的刹那,春燕恰巧掠过廊下,衔走了半阙未尽的心事。
这个小厮因为经常跟着许宣做事,我也有些印象,好像叫……如风?许宣性格成熟稳重,贴身跟着的人想来也不差。
我冲小满眨眨眼,揶揄地看了那小厮一眼。小满对我的眼神,脸红的像个煮熟的虾,这少女,怀春也太明显了。我轻笑几声,挥手让二人退下。
待他们红着脸离去,我怀着心中的数日疑惑,独自洗牌。
恋人牌缠绕的蛇形金链,命运之轮转动的星芒,高塔逆位坠落的冠冕……
我指尖轻轻点了一下恋人牌,心中默念一个名字——夏萧因。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罢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马车摇晃着碾过青石板,在灵隐寺门外停下。
“妹妹,你近日撞邪越发频繁了,须得诚信拜拜神佛,求得庇佑。”许宣语重心长地对我劝道。
“知道了。”我敷衍地应了一声,跳下马车。撞邪算什么,要是能弄死我,我谢谢他全家,真心的那种。
见我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的模样,许宣摇了摇头,提步跨进寺庙。
灵隐寺宏伟庞大,仿佛能将所有妖魔鬼怪一举赶尽杀绝。
心中有事,我略略瞥了几眼四周,便直奔主殿——上香。
刚才用塔罗问过,夏萧因会不会来,第一张出现了恋人牌正位,已经很明显了。
恋人牌象征着选择、关系、和谐与吸引力,这张牌明确表示,我会遇到他,而且这次相遇绝非偶然,而是命运的安排。我们之间将产生强烈的吸引力。
时间之轮正位和高塔逆位的出现,代表着命运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高塔的倒塌,意味着一切旧的都将破坏,新的开始即将到来。
塔罗已经清晰地指出:“这一切变化,都是为了让你遇见他。”
夏萧因到底发生了什么,导致塔罗给出了如此指向?
此刻我只想快点走完剧情,回去见夏萧因。
他来,究竟是为了什么?同心咒?一见钟情?
还是,因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