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拼图

轮胎在湿滑路面发出尖啸，仪表盘上的GPS突然切换成医院平面图。我瞥见三楼手术室标记旁有个闪烁的玫瑰图标，与陈永明胸前的伤口形状完全吻合。后视镜里的奥迪车突然加速，车顶裂开的瞬间，十二根机械臂在暴雨中舒展成金属花冠。

"注意机械臂末端！"我对着通讯器嘶吼，却只听到电磁干扰的嗡鸣。最左侧的机械爪擦过后备箱，金属刮擦声让我想起法医室液氮罐爆炸的声响。储物箱里的现场照片被震出，2018年手术室监控截图飘到副驾——那个本该死亡的病人，此刻正坐在奥迪后座对我微笑。

隧道壁的应急灯将一切染成血红。当机械臂将玫瑰插入混凝土裂缝时，我猛踩刹车。暗红汁液顺着DNA图案流淌，在车灯下显现出荧光编码。摸出证物袋的瞬间，指尖传来刺痛——玫瑰汁液中的纳米粒子正在穿透乳胶手套。

"警告！生化物侵入。"车载系统突然报警，中控屏弹出康和医院的危化品清单。第17项「R-β型基因诱导剂」的分子结构与眼前的荧光物质完全一致。记忆闪回妹妹手术同意书上的副作用条款：『可能导致视网膜神经节细胞异变』。

机械臂突然调转方向，最前端的硅胶软管喷射出淡粉色雾气。挡风玻璃瞬间结晶，冰花以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生长成蜂巢结构。我摸出配枪射击，子弹穿透冰层的瞬间，看到每个弹孔里都映出不同时间线的自己——其中一个我正穿着病号服被推入手术室。

轮胎爆裂的冲击让我撞向方向盘，安全气囊弹出前看到仪表盘时钟在逆时针飞转。1998年6月17日，这个日期反复闪现，正是康和医院成立的日子。后视镜里的奥迪车开始量子化闪烁，车牌照在「临A·CM918」和「临A·QL617」间交替——程墨名字缩写与量子实验室编号。

隧道广播突然播放《月光奏鸣曲》，这是妹妹手机里唯一的来电铃声。我摸出战术手电照射DNA图案，紫光灯下浮现出妹妹的笔迹："他们在用玫瑰修补时间裂缝。"血迹鉴定报告显示，这是三年前她失踪当天写的字条。

机械臂再次袭来时，我撞开护栏冲进逆行道。后视镜里，玫瑰汁液组成的DNA链正在重组，碱基对排列成陈永明的工号。车载记录仪突然自动上传数据，接收方IP地址与程墨办公室的量子计算机完全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