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野王的微操上限，是理科生的极限阈值

直播间的弹幕还在疯狂滚动，宋今禾看着屏幕上那个刚刚拿下五杀的澜，推了推鼻梁上的防蓝光眼镜。她的表情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刚才那个在龙坑大杀四方的不是顶尖野王，而是一个刚学会走路的仿生人。

“刚才那波团战，”她的声音清冷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并不完美的实验报告，“从概率学角度来看，你切入的时机成功率只有34.7%。敌方辅助还有0.5秒就能给出控制，你的位移技能刚好处于冷却边缘。”

耳机里传来汪启俊懒洋洋的声音，带着刚结束高强度操作后的微喘，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阿禾老师，那我现在是不是该给你表演一个‘幸存者偏差’？这就叫顶级理解，懂不懂？”

“不，”宋今禾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一股能把天聊死的冷静，“你应该感谢对面射手走位失误了2个身位，否则你现在已经在泉水读秒了。这不叫顶级理解，这叫‘由于对手智力掉线而导致的偶然性胜利’。”

汪启俊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透过麦克风传过来，带着一股漫不经心的痞气。“行吧，既然野区都被你接管了，那我以后就只负责执行你的‘最优解’。毕竟我的脑子是用来秀操作的，不是用来算概率的。”

“别贫嘴，”她强行拉回思绪，语气依旧冷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下一局，我要测试一下你在被三人包夹情况下的逃生路线规划能力。我不希望再看到那种‘虽然很帅但是毫无逻辑’的绕后操作。”

游戏继续。

这一次，宋今禾不再只是旁观。她打开了自己的OB视角，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实时记录着汪启俊的每一个动向。

“红buff刷新时间还剩12秒，对方打野大概率在反蓝，你去下路河道草丛蹲伏，成功率85%。”

“收到。”汪启俊没废话，操控着英雄直奔下路河道。

三秒后，敌方打野果然带着辅助出现在视野中。汪启俊的技能衔接如同精密仪器般准确，一套爆发带走对面打野，随后利用惩戒抢下河道之灵，潇洒离去。

“完美。”宋今禾在直播间里给出了评价，“虽然过程有些粗糙，但结果符合预期。”

汪启俊在语音里吹了声口哨：“粗糙？我这可是国服澜的顶级理解。”

“你的理解是基于经验的直觉，”宋今禾纠正道，“而我的指挥是基于数据的必然。直觉会有波动，但数据不会。”

就在两人还在为“直觉与数据”争论时，汪启俊那边的摄像头画面突然动了动。

大概是觉得刚才那波操作太费脑子，汪启俊随手从桌边摸起一个橙子。但他并没有去找水果刀，也没有尝试用指甲抠开果皮，而是直接张大嘴巴，对着那个完整的、表皮蜡质层厚实的橙子——狠狠咬了一口。

是的，连皮一起咬。

“咔嚓”一声脆响，通过高保真麦克风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直播间。

弹幕瞬间停滞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比刚才五杀还要猛烈的嘲笑：

【？？？？？？】

【这是橙子还是苹果啊？】

【小义你是不是把洗面奶当橙子吃了？】

【这就是野王的进食方式吗？太抽象了！】

汪启俊嚼了两下，眉头微微皱起，似乎也觉得味道不太对劲，苦涩的汁水在口腔蔓延。但他没有吐出来，而是凭借着惊人的咬合力和一种诡异的执着，硬生生把那层厚厚的橙皮给嚼碎了咽下去一半，剩下的一半卡在嘴里，表情管理逐渐失控。

“……这橙子，”汪启俊含糊不清地嘟囔着，试图挽尊，“挺有嚼劲的。”

宋今禾沉默了。

长达五秒的沉默。

就在观众以为她也受不了这种抽象行为准备下播时，她开口了。语气不是惊讶，不是嫌弃，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学术探讨。

“汪启俊，”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平稳得可怕，“根据《人类消化系统与护肤品成分兼容性分析报告》——哦不对，应该是《柑橘类果皮挥发油对口腔黏膜刺激及消化道负担研究》。”

“橙子皮中含有大量的柠檬烯和苦味素，其纤维素含量过高，人类的胃酸很难在短时间内将其完全分解。你刚才那一口，不仅摄入了约等于洗洁精含量的挥发油，还给你的胃增加至少40分钟的额外研磨负担。”

她顿了顿，推了一下眼镜，补刀道：“而且，你刚才咀嚼的频率显示，你的咬肌紧张度比打团时还高。如果你是因为不会剥皮才选择这种原始摄入方式，我建议你在基地常备一把剪刀，或者，我可以给你寄一把。”

汪启俊终于把嘴里那团苦涩的“橙子泥”咽了下去，脸色有点发青。他看着摄像头，眼神里透着一种清澈的愚蠢和无辜。

“……其实，”他小声辩解，“我就是懒得找刀。而且我觉得皮里有维生素。”

“皮里的维生素C含量远低于果肉，且吸收率极低。”宋今禾无情拆穿，“你这属于无效养生，有效自残。”

说完，她拿起手机，当着直播间几千人的面，打开购物软件搜索了一番。

“我已经下单了一箱电解质运动饮料，地址是你基地前台。”宋今禾淡淡地说，“另外，随箱附赠一本《常见水果高效去皮指南（图解版）》和一把不锈钢水果刀。希望你能在下一次直播前，学会如何像人类一样吃水果。”

汪启俊愣了一下，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付款的界面，耳根莫名其妙地红了一下。

“……哦。”他应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谢了啊，阿禾老师。”

“不用谢，”宋今禾重新看向屏幕，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我只是不想我的双排队友因为消化不良而导致反应速度下降0.3秒。那是不可接受的误差。”

弹幕再次炸裂：

【磕到了磕到了！这是什么硬核投喂！】

【《关于我队友吃橙子连皮啃所以我给他买饮料和刀这件事》】

【这就是理科生的浪漫吗？爱了爱了！】

汪启俊看着手里剩下半个被啃得坑坑洼洼的橙子，又看了看屏幕上宋今禾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突然觉得，这橙子皮好像也没那么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