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淡淡地撇了一眼宋仁宗,原本还兴致勃勃的他瞬间蔫了下去,看向了太后。
太后这么说来,沈大人,你觉得为母便不尊了?
沈慧照弯腰行礼,表示不敢。
杜仰熙太后,陛下,罪臣以为沈大人所说不然。
杜仰熙稚子学语时第一句唤的便是“娘”,足以见稚子尚且知晓感念母恩。读书知礼,难不成读书之后,那些口口声声说父尊母卑的人,心中义理,竟连稚子也不如吗?
太后然也。杜探花所言不假。
见此情境,一位大臣主动开口道:“陛下,太后娘娘,臣以为杜探花所强调的并不能足以佐证。臣的小儿子,这第一声叫的便是臣。臣斗胆,那一声”爹“,叫的臣是心都化了。”
太后刘娥闻言,沉下脸来。她实在不喜这些不会看人脸色、口口声声仁义道德实则虚伪至极的朝臣,可偏偏她又不能出口斥责,否则就是偏帮,会叫人诟病。
太后哦?既如此,来人,去将他的小儿子给哀家带来,哀家也想看看。
有人闻声去带人,朝堂之上,一片静寂,无人敢在此时开口再辩驳些什么。
郦家别院
杜娘子从昏迷中醒来,睁眼便看到了在一旁为腹中孩儿做衣物的昭懿。她刚刚发出些动静,便被昭懿察觉到了。昭懿起身到床边将她慢慢扶起,喂她喝了些水,又扶着人躺下。
杜娘子熙儿当真同那虞家小娘子成亲了?
昭懿并未。
杜娘子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他是不是把他是那虞相的亲生子一事公之于世了?
昭懿是。官人他为生母状告生父,眼下正在朝堂之上,御前集议,等陛下圣裁呢。
杜娘子什么?他糊涂啊!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啊!他当初口口声声说要赴考,我当时就该拦着他,不叫他来这。若是不来这,他也不至于为母报仇,身陷囹圄。这叫娘子在天有灵,如何安息?娘子,我对不起你啊!
杜娘子长吁短叹,叫昭懿听着也难受不已。
昭懿娘,官人他吉人天相,定会平安归来的。
杜娘子嗯。
杜娘子刚刚清醒,尚且疲惫,这么一出,又昏睡了过去。
潘楼
范良翰走来走去,叫心中本就烦忧不已的柴安看得心烦。
柴安你做什么?
范良翰表哥,我着急啊!你说这杜探花,到底能不能平安归来啊?
柴安你问我?(见范良翰真一脸期待、仿佛自己真知道的模样,有些生气)我去问谁啊?
范良翰表哥!
朝堂之上,那位朝臣的幼子被带了上来。见了那位朝臣,这位稚子果真颤颤巍巍地奔向了他,口中喊着“爹”。
太后见此,心知此事已然定局,正要开口宣布结果,便听杜仰熙拱手行礼,索要案上的桃子,好奇他还有什么法子,连忙让人将桃子给了他。
杜仰熙手中执桃,唤着幼子的名字,见他颤颤巍巍地来拿,将桃掷了出去。孩童慌忙去寻,试图接住,却不慎绊倒,哭了起来。
太后微微皱了皱眉。
却见,孩童边哭边喊着“娘”,扑到了那大人的小妾怀中。小妾忍着心中惧怕,将孩子搂在怀中宽慰。
杜仰熙陛下,太后,此孩童摔疼,第一反应不是寻求父亲的庇护,而是口口声声喊着娘,寻求母亲的安慰。足可见,在稚子心中,不论发生何事,母亲才是最能给自己安慰庇护的人。所以说,方才王大人所说,是假事。那幼子的第一声是“爹”,怕不是你这小妾为了讨好你做出来的事。
太后淡淡撇了一眼那王大人。
王大人连忙伏跪在地:“陛下,太后娘娘恕罪,是臣愚昧不知。”
太后不再看他,将视线转向其余朝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