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初入上寅宗门的日子,是个北风萧萧,寒酥飘飘的大雪天。康正四年农历腊月廿一,黄道吉日。唐秦岭些许还不算过为陡斜的山路间,千寒无鸟,万径无人。在风雪中,能隐隐约约地看见山下湖中的两三点小舟。
这座山岭,是大梁二流宗门之首——上寅宗的主灵山,周围还围绕着四百余座小灵山。
“雪停了!”一吟爽朗而又放荡不羁的男声在我耳畔响起,“真是不幸中的万幸!”
我顿时蹙着眉向一旁撇去,是当今元亲王世子枭宇泽,也是我自幼唯一的玩伴。算得上是莫逆之交。他从小便是个“张飞性子”冲动莽撞,事事争强好胜。记得我十岁那年他为了下棋赢我一次连着三天三夜不曾就寝地研究棋法。
“行了,看日头已近酉时了,宇兄若是不想误了上寅宗十年一轮的宗门选拔,那最好还是尽快赶路。”说罢,我便笑着加速向山顶登去。
“景儿,等我......”宇泽话音未落,我便踩到了一块冰,就在我即将滚下山时......
“嗯?怎么这么软.......”
"你能不能从我身上下去说。"
“有……有失仪态。”
“算了......就帮本公子把散落的包袱收拾了吧。”宇泽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地向山顶走去。最后的词句我只能在空中捕捉到几声音节。
“喂!在我面前都开始端架子了?”,我朝着他离去的方向大喊,“等你我都入了宗门,定要好好比试一番。”说罢,我便俯下身子一个一个将散落在雪地中的盆碗饰品捡拾起来。
不得不说,宇泽虽为王爷世子,他的日常起居用品,可比我这个不被看重的皇子精美不少。尤其是饰品方面,玉佩宝石配饰数不胜数,香炉上的山水花鸟栩栩如生,里面的香也是名贵香料所制。
更为华丽的便属一盏琉璃花樽,五彩交相辉映,樽身上的浮雕的端庄大气,瓶口的花雕小巧玲珑。牛郎织女,孟姜女哭长城,女娲补天......好不精美。
我正细细打量着这盏花樽,不知为何我对它没有任何印象。
“兴许是前几日下人们刚赶出来的。”我一边自言自语一边将这盏花樽放入宇泽的包袱中。
忽然间,我感到一股杀气自身后蔓延而来,说时迟,那时快,我急忙往旁边一闪,方才我站着的地方便冒出了尖锐的石笋。
“呦!小友的身手不错啊。”一阵如春日桃花般温暖的男音从山下传来。我仔细瞧去,一袭暮山紫披风盖在杏色衣裳之上,一眼望去算得上是明眸皓齿的风流男子。
“瞧着您,是江湖人士吧,为何在我背后下杀手?”
“哈哈。什么背后,那石笋不是从小友你身下冒出的吗?”他边说边抬手,我脚下的土地隐隐有崩塌之势。我心中暗叫不好,赶紧往旁边躲去。
真是恼人,怎么办?怎么办?该不该出手?若是出手了,他是上寅宗的师兄也就罢了,若是别宗的人,无疑是给上寅宗积怨了,罢了,还是赶紧跑吧。
我转过身去,刚刚还在山下的人,一瞬间就站在了山上。
“好,好,今日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上寅宗不会亏待你的。”
眨眼间,那人便如尘埃萤火般消失在我面前。
我一时惊讶的说不出话,但瞧瞧日头,又不敢耽搁,赶紧登上了山峰。
放眼望去上寅宗门前的修炼场上,停留着不少王侯将相的世子世女和一些非富即贵的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似乎都是身负家族之名来参加选拔的人,只可惜决定去留的是自己的灵根。
灵根,我大梁朝修行人的先天资质。分为金、木、水、火、土、冰、电七类属性,毫无资质的人体内会存在四五种甚至更多种不同属性的灵根,驾驭起来十分困难。
稍有资质的人体内只有一种属性的单灵根,驾驭起来相对容易。
更有资质的体内会有双灵根,两种属性相生相克,一旦练成,攻击力与法力均会大增。
最为高等的便是双天灵根了,与双灵根不同,双天灵根的两种属性各自独立,任意一条都可以单独修练,而且就算只练成了一条,其威力也不输双灵根。
另外在七属性之中变异灵根最为特殊,拥有变异灵根之人,在上寅宗被归为药修。
“景儿!”宇泽的声音自我身后响起,“怎么这么慢啊?”
“雪天路滑,所以动作慢了些。”也不知为何,我隐瞒方才的事时,丝毫没有半点犹豫。
“各位公子小姐们,我是本次选拔的知贡举”,一道明亮的女声从空中传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接下来我会依次报出各位的贵名,各位依次将自己的灵气注入面前的玄鉴石。”
“淮元省丞嫡妻肖玉蘋千金肖莲子—”
“云贵司总督内人方芸倩之子方澎烸—”
“京城御前侍卫内人郑菡之子郑辰渊—”
那女声每报一个名字,不一会儿修炼场上就有一道光亮出现,这期间有人觉醒了冰属性的单灵根,火木属性双灵根,也有人资质不够落了选。
“京城元亲王妃枭颖之子枭宇泽—”
弹指间便轮到了宇泽,之间他将纤纤玉指轻轻放在玄鉴石上,顷刻间红黄两道光闪烁起来—是火电属性双天灵根。我未曾想到,他居然这么有天赋。
“景儿,快看!”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眼中满是激动与欣喜。
突然他又向一旁看去,脸上的表情先是震惊接着是高兴最后他颔头微低,毕恭毕敬地应了一声“是!”
我一脸疑惑。
“京城皇家清泠夫人慕容正华之子慕容景淙—”
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