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生,”幸村的声音清澈温和,如同拂过琴弦的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新生要去礼堂集合了哦。”
羽生柊月仿佛刚从深海浮出水面,茫然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环顾四周,才发现教室里的人几乎都站了起来,正有序地向门口移动。“啊……礼堂?”他下意识地重复,大脑似乎才将指令解码完毕。
‘原来是要去礼堂啊。’迟来的信息终于抵达思维中枢,他脸上的迷茫迅速褪去。
对上幸村那双含着温和笑意的鸢紫色眼眸,站起身。“抱歉,刚刚走神了。那……走吧。”他自然地走到幸村身边,两人并肩汇入新生的人流。
宽阔的礼堂庄严肃穆,空气里弥漫着新漆木椅和纸张的淡淡气味。数百名新生按照班级顺序安静入座,嗡嗡的低语在校长吉泽勉走上讲台时渐渐平息
。校长的发言并不冗长,却充满了对新生的期许和立海大“常胜不败”精神的强调。
然而,对羽生柊月而言,那些关于理想、纪律和责任的话语,终究像隔着一层毛玻璃,听得见声音,却难以在心上留下确切的印记。他端正地坐着,目光投向讲台的方向,思绪却早已飘远。
直到新生代表柳生比吕士上台。少年身姿挺拔如松,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静而锐利,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礼堂每个角落,措辞严谨,逻辑清晰,彰显着无可挑剔的精英气质。
柳生的演讲无疑是精彩的,引经据典,条理分明。然而,对羽生柊月来说,这份过于规整的“优秀”,如同窗外过于炽烈的阳光,反而催生了更深的困倦。
他维持着表面的专注,思绪却漫无目的地游离在礼堂高高的穹顶和窗外飞过的鸟雀之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每一个字都敲击在名为无聊的钟摆上。
午休的铃声如同救赎般响起,礼堂瞬间被椅子的挪动声和重新响起的交谈声填满。人流涌向出口。羽生柊月刚随着人群走出礼堂大门,便被身边的声音叫住了。
“羽生,”幸村精市步伐轻盈,走到他身侧,脸上依旧是那抹温和却让人无法忽视的微笑,“要一起去吃午饭吗?”
羽生柊月脚步微顿,有点惊讶。那份真诚的邀请让他心头微微一动,但随即想起了今天中午有事,随即露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啊,谢谢幸村君。不过今天中午我正好有点事……”他语速稍快,带着点解释的意味,
“下次有机会的话,我一定和你一起。再见!”他朝幸村挥了挥手,唇角只是极轻地向上一牵,像微风拂过水面,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涟漪,然后转身,脚步轻快地融入了流向不同方向的人潮。
午后的阳光暖意融融,微风带着草木的清香拂过校园。羽生柊月没有走向喧闹的食堂或小卖部,而是绕过教学楼,沿着一条相对僻静的林荫道走着。
最终,他在网球场附近的一片开阔草坪上停下脚步。一棵枝繁叶茂的巨大榉树伫立在草地中央,浓密的树冠投下一片清凉的荫蔽。
他脱下外套铺在树下柔软的草地上,然后放松地坐了下来,背靠着粗壮的树干。
四周安静下来,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远处球场传来的零星击球声。
他深吸了一口气,混合着青草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他拿出书包里的东西,背靠着树干。
“舅妈,啊我在学校挺好的,……我同桌是我之前认识的朋友。”“嗯嗯”羽生柊月眼里闪过一丝无奈,他都多大了,又不是小孩,他能照顾好自己。
谁能欺负他呀,我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
“杰哥,我在学校挺好的……”又是一模一样的话术。“柊月我是不是你最喜欢的哥哥。”
听到这话羽生柊月心想不会五条悟就在旁边啊,虽然这么写,但羽生柊月还是答了“当然是杰哥了”
话音刚落,“诶——?!!”
一声极其响亮、充满了戏剧性夸张和委屈的叫嚷瞬间刺破听筒,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轰击感”,仿佛五条悟的声音是长了腿直接从话筒里钻出来,然后一把扑到了柊月脸上。
“月酱~~~难道我就不是你最喜欢的哥哥了吗?!”
那声音换上了五条悟标志性的、故意捏得又甜又腻、矫揉造作得不行的腔调,尾音拖得老长,像十斤融化了的棉花糖直接糊过来。
听着五条悟娇柔造作的声音,一阵恶寒,脑海不自觉浮现五条悟撒娇的场景“我也喜欢悟哥,毕竟悟哥这么帅。”就是有点幼稚“好了悟哥,我有事先挂了。”
虽说他有一段时间过得不好,心理状态不是很好,但都过去了,也必这么紧张他,虽然这么想着,但嘴角不自觉上扬。
羽生柊月打开精心准备的饭今,香气瞬间逸散开来,温暖诱人。他刚拿起筷子,一道灼热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目光便毫无征兆地从上方投射下来,牢牢锁定在他身上。
羽生柊月身体瞬间绷紧,握着筷子的手指微微用力。‘大意了!竟然完全没察觉有人靠近?’他心头微凛,一丝冰冷的警惕掠过眼底。
不动声色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扫向目光来源——樱花树粗壮的枝干上,竟斜倚着一位陌生的红发学长。对方似乎毫无掩饰的意思,正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和他的便当。
“学长好。”羽生柊月压下那丝冷意,面上恢复了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害的温和,“要尝一尝吗?”他晃了晃手中的饭盒,发出邀请。这句询问,更像是一种试探。
树上的红发学长——毛利寿三郎,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自己手里那份刚从食堂买来的、此刻显得格外寡淡的鸡蛋鸡肉盖饭。
诱人的香气丝丝缕缕钻进鼻腔,对比之下,自己这份简直味同嚼蜡。“……好啊!”几乎是脱口而出,仿佛被香气蛊惑了心神。他敏捷地从树上一跃而下,轻盈落地,带起几片飘落的樱瓣。
羽生柊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便当盒里相当可观的一部分饭菜分到盖子上,递给毛利。动作自然,看不出半分勉强。
“谢啦!我叫毛利寿三郎,二年级。”毛利接过这份“馈赠”,鼻尖立刻被更浓郁的香气包围,心情大好地自我介绍。
“羽生柊月,新生。”羽生的回答简洁明了。短暂的介绍后,两人陷入了沉默。午后的静谧中,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和偶尔传来的远处社团活动的喧嚣。阳光暖融融地洒在身上,樱花无声飘落。这份过于自然的安静,反而透着一种奇异的和谐。
很快,便当盒见了底。毛利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主动打破沉默,凑近了一点:“我说,羽生啊,新生不是要选社团了吗?有没有感兴趣的啊?”他语气热络,眼神里带着不容错辨的期待。
“网球社。”羽生柊月回答得干脆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