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喊杀声此起彼伏,仿佛没有尽头。季家子弟们一个接一个倒下,鲜血如注,在冰冷的地面上汇聚成河。雪绾紧紧牵着季星眠的手,带着她仓皇逃入密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破碎的回忆上,身后是燃烧的家园,眼前是未知的黑暗。
终于,一丝微光从密道尽头透了进来。正当季星眠以为那是重获新生的曙光时,映入眼帘的却是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庞——徐霖轩。他依旧是一身太子装束,只是此刻,那身华服被月色映得格外清冷。他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后是全副武装的精卫队。曾经一同骑马射箭、吟诗作画的玩伴,如今却带着满目的寒意,挡住了她们的生路。
季星眠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之人,苦涩与惊讶在心底交织成一片难以言喻的风暴。她那张略带稚嫩却又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上此刻写满惊讶与不解。而他此时话语中却满是冰冷。“捉拿季家叛贼!”一声令下,侍卫如潮水般向季星眠和雪绾涌来。
刹那间,雪绾身上爆发出凛冽的寒意,那寒意仿若实质,宛如一道无形的屏障,猛地振退了那些攻来的守卫。每一寸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寒意冻结,周围的温度骤降,连同众人心底的温度也似乎被一同抽离。
只见雪绾玉手轻抬,极致之冰在她指尖凝聚,瞬间化作一条晶莹剔透的冰之道向前延伸,将阻碍尽数破开。她咬了咬牙,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速度抱起季星眠,原本柔软的手臂此时充满了力量,毫不犹豫地沿着冰路迅速离开这危险之地。
火焰自徐霖轩身后猛然爆发,炽热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那些冰晶,瞬间将它们化为袅袅水汽。他转过头,目光与来人相撞。来人一头红发中夹杂着些许微白发丝,更添几分沧桑之感,高大魁梧的身形犹如一座山岳般屹立。那人向徐霖轩微微颔首,这简单的一个动作却似有千钧之力。徐霖轩心领神会,立刻下达指令:“追!”声音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雪绾缓缓感知到背后那股汹涌而来的炽热气息,刹那间,惊愕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极致之火?!不……”她轻声呢喃,声音中带着难以掩饰的震撼与凝重。然而,片刻之后,她微微摇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并非真正的极致之火。它虽已无限逼近那份完美,却仍差着那一丝最纯粹的升华。”
她低下头,凝视着怀中年幼的女儿。季星眠还如此年轻,生命才刚刚开始,绝不能就这样消逝在这冰冷之地。刹那间,“斗罗大陆!极北之地!”这几个字如闪电般划过她的脑海。这是唯一的希望了。雪绾停下脚步,轻轻将女儿放在地上,温声细语道:“阿眠,妈妈现在要送你离开,去一个遥远而神奇的地方——斗罗大陆。在那里,极北之地有妈妈的姐姐雪帝,你要去找她。”说到最后,一行清泪悄然滑落,顺着雪绾那张绝美的面庞缓缓流下,在月光下泛着晶莹的光,那是不舍的泪,是充满希望与期待的泪。
“不!妈妈,我不走,我要跟你和爸爸一起,跟季家共存亡。”季星眠话音未落,便迈步向前,可双腿仿佛被无形的力量禁锢,无论如何挣扎,身体依旧无法挪动分毫。她的眼中满是担忧与焦急,只能眼睁睁看着妈妈的催动力量,心中那份想要守护家人的决心在这一刻愈发强烈,却偏偏无法付诸行动。
终于,身后的大军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季星眠脚下猛然浮现一个散发着幽光的阵法,她的身体虽能动弹,却似被无形之绳牢牢束缚在阵法之中,一道透明且坚不可摧的屏障横亘在她与雪绾之间,将她保护起来的同时,也隔绝了她想要施以援手的可能。季星眠眼睁睁地看着那黑压压的大军逐渐向雪绾逼近,心中的焦急和担忧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澎湃。“为什么?妈妈……爸爸……”往昔一家团聚时的温馨画面在脑海中走马灯似的闪过,紧接着又切换成季家族人倒在血泊中的惨状。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就那样毫无反抗地倒在自己面前,而她只能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拼命逃窜,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一刻,仇恨与无力感在她心中疯狂缠绕、交织、发酵,最终化作一股强横的力量从她体内骤然爆发,这股力量仿若一条愤怒的巨龙,直冲天际,将夜空都染得一片通红。
阵法启动的瞬间,狂暴的能量如汹涌潮水般向季星眠席卷而来,压迫得她几乎无法呼吸,每一道气息都像是要被从身体里硬生生挤出去。在那无尽的压迫感下,季星眠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铁笼之中,四周有无数无形的力量将她紧紧束缚,意识也在这沉重的压力下逐渐模糊。就在即将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雪绾的声音如同穿越重重迷雾的清音传入她的耳中:“星眠,总有一天我们会团聚的。”这声音里带着坚定与不舍,似是承诺,又似慰藉,在那一瞬间深深烙印在季星眠几近空白的脑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