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的听觉变得格外敏锐,人群的低语,葵的淡笑,还有头上飞虫扑翼的营营声。
苔捂住耳朵,弯下腰,脚下的草地竟开始一片片地塌陷。脖子变得酸痛,双腿变得僵硬,最后干脆直接瘫倒在一片黑暗中。
他闭上双眼痛苦地哀嚎着,但整个世界似乎对他按下了静音。他感到有风穿过,被挤压的空气纷纷在他身上炸开。一时失重后,苔在晕眩中稳稳落地。他下意识蜷缩身躯,肩膀上渐渐传来温暖的触感,尽管未睁开眼,但仍能感受到光亮。
闻到了熟悉的烟火气,苔的心慢慢平静了下来。打破沉默的,还是那声软软的呼唤。
夏沐葵苔哥,坐进来吧。
这里是冬至日的河底捞聚餐,新生鱼贯而入,满满当当地挤满了半个桌。葵是最后一个,她之后就该是学长学姐入座了。
后面葵和苔谈过这件事,她说当时大家和学长学姐都还没特别熟,处于不想让其他新生尴尬的心态,自己往最后走的。
张跃豪怎么了,这么冷?那就进去吧你!
抱着苔的跃豪把他一推,还没太习惯这幅梦境身躯的苔在沙发上摔了个狗啃泥,头直直地砸在了葵的肩上。苔的头发划过了葵的耳钉,随后迎来的便是葵的抚摸。
张跃豪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你怎么虚成这样?
跃豪想上前扶起苔,但眼前的景象阻断了他的想法。周畅和罗昀天相视一笑,却不敢多言。
严苔你是真该死啊张跃豪...
力气总是像马后炮一样,关键的时点无法使用,木已成舟的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是要拿木头做雕像的。苔抖开葵的手,坐得笔直,坐得端正。
但现在的葵又没有做错什么,自己这样好像不是特别好。苔缓缓转过头,和葵说了声不好意思,视线停留在了她的耳朵上。
严苔还好你还没打耳骨钉...
原本是心里默念的话却被苔一字一句地说了出来。葵吃惊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现在只有耳垂上有一颗钉子,一颗透亮的白珍珠。
夏沐葵嗯,为什么这么说?
严苔如果打了的话,被刚刚那样撞到应该会很痛吧。
夏沐葵我不知道诶...我比较奇怪的是你的说法。就好像...你知道我会打一样。
严苔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说,但感觉你挺适合的。
苔抿紧嘴唇耸了耸肩,不愿再多言,只是拿起筷子,对着冒着气泡的火锅静静思考。
这是梦,苔不管做什么都不会影响到现实,并且这个梦给苔带来的自由度,似乎比他想象中的要多得多。现在一切都按着既定的时间线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但并不是完全一致。就像是平行宇宙的一条if线,苔或许已经做了不少能够细微改变结果的事情。
苔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用力甩了甩。他讨厌在梦里都要分析个不停,跟着感觉走就是最好的解法。
服务员端来一盘奶油小馒头,苔像是触电一般,再一次靠近葵的耳边:
严苔我那份给你吃吧,当作刚才的赔礼...你很喜欢吃这个,对吧?
夏沐葵你怎么...
严苔我说过,感觉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