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德罗斯冰冷的话语如同最后的审判,回荡在狼藉的控制中心内。他松开了手,如同丢弃一件玩腻了的物品,居高临下地睥睨着。
雷狮重重地跌回冰冷的地面,身体因剧烈的情绪和羞辱而无法抑制地颤抖。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蜷缩着,肩膀紧绷地耸动,仿佛要将所有崩溃的呜咽和咆哮都死死锁在喉咙深处。空气中弥漫着他破碎的紫罗兰信息素,甜腻中带着尖锐的痛苦,与嘉德罗斯那霸道冰冷的龙舌兰气息交织,形成一幅屈辱的图景。
片刻的死寂。
然后,雷狮动了。
他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极致的僵硬和艰难。手肘撑地,每一次发力都牵动着被打伤的部位和那耻辱的标记,带来阵阵钝痛。他试图站起身,但双腿却像是被抽空了力气,第一次尝试时竟踉跄了一下,险些再次摔倒。
他用手背狠狠擦去嘴角不断溢出的鲜血,那动作粗暴得像是要擦掉一层皮。脸颊上鲜明的掌印红肿不堪,与苍白的肤色形成刺眼的对比。头发凌乱,汗湿的额发黏在额角和脸颊,显得无比狼狈。
但他最终还是站起来了。
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尽管细微的颤抖无法完全抑制。他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了眸中所有情绪,只留下一片冰冷的阴影。他不再看嘉德罗斯,仿佛对方只是空气。所有的怒火、恨意、屈辱,都被他强行压入那副看似平静的躯壳之下,凝聚成一种更深沉、更危险的死寂。
他绕过地上散落的零件和屏幕碎片,脚步有些虚浮,却异常坚定地走向控制台的一角——那里相对完好。他背对着嘉德罗斯,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开始沉默地调出丹尼尔修复舱的监控数据。
仿佛刚才那场险些将他彻底摧毁的羞辱和暴力从未发生过。
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依旧残留着血痕的嘴角,以及周身那挥之不去的、冰冷而破碎的气息,无声地诉说着一切。
他选择将自己重新封冻起来,用仅存的意志力履行那该死的交易。
而这份沉默的、打落牙齿和血吞的隐忍,比任何愤怒的咆哮都更能彰显他此刻的狼狈与绝望。
嘉德罗斯看着他的背影,金眸微眯,没有立刻再上前挑衅。他知道,暂时的“驯服”已经达到,再逼下去,这具看似沉默的躯壳恐怕真的会从内部彻底碎裂爆炸——那反而没意思了。
他只是站在原地,如同盘踞领地的恶龙,享受着猎物被迫收敛所有爪牙、在沉默中舔舐伤口的姿态。
控制中心内,只剩下仪器运转的嗡鸣,以及那几乎令人窒息的、冰冷粘稠的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