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红莲烬雪

紫电撕开海天之际，敖丙正被哪吒抵在珊瑚礁上疗伤。少年战神滚烫的掌心贴着他后腰龙珠，业火顺着尾椎攀爬，将寒毒逼成细碎冰晶坠入海中。

"忍着点。"哪吒咬断他发间冰凌，气息拂过敏感龙角。敖丙闷哼一声攥紧混天绫，指节泛起珍珠白，龙尾不受控地缠上对方劲腰。海面倒映着诡异的美感——金甲少年半身浸在冰火交织的光晕里，恍若拥着月光的神祇在驯服银龙。

第一道天雷劈落时，哪吒突然含住敖丙的耳垂轻笑："这回赌什么？我若扛过九九八十一道紫霄雷..."尾音湮灭在轰鸣中，他旋身将人护在怀里，混天绫炸成漫天赤蝶。敖丙嗅到皮肉焦灼的甜腥，才发现哪吒用脊背为他筑了屏障。

"松手！"敖丙指尖凝出冰刃抵在哪吒咽喉，龙瞳沁着破碎的霜花，"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需要你舍命相护的..."冰刃突然消融，他怔怔望着哪吒心口——那里浮现的银色龙纹，正与他逆鳞处的红莲印记严丝合缝。

惊雷劈开记忆的封印。八百年前诛仙台上，灵珠子也是这样笑着拭去他眼角冰晶。玄铁链贯穿琵琶骨的神将仰头饮尽穿心箭，血珠溅在龙神银发间："阿丙你看，天火坠海像不像大婚时的红烛？"

"这次换我。"敖丙突然扣住哪吒命门，冰魄玄珠自唇间渡入对方灵台。海底腾起万千冰刃，却在触及天兵时化作纷扬雪絮——那竟是八百年前他们种在昆仑巅的蓝楹花。

哪吒瞳孔骤缩。怀中的龙族太子正在消散，霜白衣袂化作飞雪，如同诛仙台诀别那日自毁元神的冰霜龙神。前世今生的痛楚在血脉里炸开，他发狠咬破敖丙舌尖，将红莲晶核塞进对方心口："你休想再丢下我！"

双唇分离时扯出血丝，哪吒眼底魔纹与神光交缠。敖丙的龙角骤然生长，缠着混天绫将人拉近。他们在雷暴中额头相抵，前世今生的画面在灵识中走马观灯：

瑶池蟠桃宴上偷换的合卺酒，北冥深渊用龙鳞编织的婚契，还有灵珠子盗取红莲业火时在他耳畔说的那句"聘礼总要够烫才衬你"。

"原来是你..."敖丙泪坠成珠，被哪吒接在掌心。少年战神忽然笑得恣意，染血的指尖描摹他眉间冰纹："龙宫太子哭起来，倒是比陈塘关的莲花灯好看。"

九重天传来玉虚钟鸣，打神鞭化作金蟒缠住两人脚踝。哪吒突然将敖丙按在风火轮上，炽焰裹着龙尾直冲雷云："抓紧了，这次咱们掀的是凌霄殿的瓦！"

万千龙尸自归墟腾空，衔着冰晶长剑列阵。敖丙在猎猎狂风中回首，望见哪吒破碎战袍下蜿蜒的银色龙纹——那是他前世用逆鳞刻下的护心咒。

"灵珠子。"他忽然唤道，在第三十六道天雷劈落时吻住少年战神的喉结。冰魄玄珠与红莲业火在唇齿间炸开绚丽光瀑，三界镜像是被搅碎的琉璃盏，映出他们十指相扣的模样。

南极仙翁的惊呼湮灭在龙吟中，敖丙现出万丈真身盘绕红莲。哪吒立于龙首火尖枪挑破封神榜，忽然感觉颈侧一凉——龙神正用舌尖轻触他命门，是龙族求欢时才有的秘仪。

"喂..."哪吒耳尖漫上血色，枪尖险些脱手，"小爷打架呢！"

敖丙的龙须卷住他腰身，将人带回颚下柔软处。漫天雷火成了洞房花烛，他们在破碎的天幕下翻腾，龙尾扫过南天门金匾时溅起星火："今日拆了这囚笼，给你做凤冠霞帔可好？"

九霄云外降下血雨，哪吒的狂笑混着龙吟响彻三十三重天。当最后一道紫雷劈开银河时，归墟深处绽放出混沌青莲——那并蒂双生的花蕊里，正蜷着相拥而眠的龙神与战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