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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门

民国:出走的娜拉

转眼间,回门的日子到了。清晨,黄逸梵早早便起身梳妆打扮,心中满是对母亲的思念,恨不得立刻插翅飞回家中相见。墨竹见她这般急切,忍不住打趣道:“奶奶,您别太心急了,那边的太太难道还能跑了不成?再怎么着急,也得用完早膳再去啊,不然太太该担心您身子不适了。” 黄逸梵轻叹了一声,眸光微动,语气里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倔强:“我实在是想念母亲,早膳也不差这一会儿,待会儿与母亲一起用便是了,难道她还能短我这一口吃的不成?” 墨竹闻言扑哧一笑,却依旧劝道:“话虽如此,可您总得等等三爷吧?三爷还没准备好呢。回门这种大事,没有夫婿陪着,是要被人笑话的。奶奶趁三爷还在准备,先垫点肚子吧,总不能空着胃等。” 经过墨竹一番苦口婆心地劝说,黄逸梵才勉强坐下来,端起一碗热腾腾的八宝粥,匆匆吃了几口应付了事。而张志沂刚一收拾妥当,她就迫不及待地拉着他出了门,步伐轻快得仿佛脚下生风。

回门礼是大嫂早早就预备妥当的:金银各五千两,闪耀着沉静而贵重的光泽;各色绫罗绸缎共计一百匹,触手细腻、色彩斑斓;另有金银珠宝满载两箱,古玩字画亦齐备两箱,尽显尊贵与雅致。此外,更有精心制作的糕点糖果数十盒,香甜诱人,以及十坛上好的沉年女儿红,酒香醇厚,如同岁月酝酿出的琼浆玉液。这般丰厚的礼数,倒也确实称得上体面了。

一到黄府,黄逸梵便急切地冲了进去,可在正屋大门前却猛然停住了脚步。她稍作迟疑,唤来墨竹帮自己整理好衣衫,方才稳下心绪,缓步迈入。屋内,黄母早已端坐等候,一见到黄逸梵的身影,不待她屈身行礼,便已将她紧紧搂入怀中,口中亲昵地唤着“心肝”。这时,一旁的黄逸梵弟弟黄定柱轻声提醒道:“母亲,先让姐姐和姐夫把礼数尽了,您再与姐姐叙旧也不迟。”黄母闻言,略显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平日里见不到你姐姐,总惦记得紧,今日一见,难免失了分寸。”说罢,才松开了黄逸梵。黄逸梵与张志沂一起恭恭敬敬地向黄母行了礼,随后又坐回到黄母身旁,气氛融洽而温馨。

黄母紧紧拉着黄逸梵的手,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这几日在那里过得可还习惯?那孩子待你如何?妯娌和小姑子们可还好相处?院子里的仆人都听你管教吗?”黄逸梵听着母亲关切的话语,眼眶不禁湿润了,她轻声说道:“母亲,女儿一切都好,劳您这样为我操心。”黄母闻言,眼中满是怜爱与不舍,叹息般低语:“我是你母亲,我不担心你、记挂你,还能有谁呢?”说着,她伸手轻轻抚摸着黄逸梵的头,就像小时候那样温柔而熟悉。

这时,黄逸梵的肚子忽然叫了起来,声音清晰可闻。众人闻言,顿时忍俊不禁,纷纷笑了起来。墨竹见状,连忙向黄母禀报道:“姑奶奶急着回来见太太,早上都没顾得上吃东西,就匆匆赶回来了。”黄母听了,脸上带着笑意,却故作责备地瞪了黄逸梵一眼,嗔怪道:“见娘哪有这么急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娘都等着你,但你总得先照顾好自己才是。” 黄逸梵被说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娇嗔地挽住黄母的胳膊,撒娇道:“娘~我这不是太想您了吗?您难道就不想我吗?”她语气温柔又略带委屈,仿佛在埋怨母亲不该质疑她的孝心。黄母闻言,笑得更加慈爱,伸手轻拍她的手背,柔声哄道:“想,当然想!你可是娘的小心肝,娘怎么会不想你呢?” 一旁的黄定柱见状,适时插话道:“娘,您还是先让姐姐吃饭吧,别让她饿坏了。”黄母连连点头,笑道:“对对对,还是你这孩子想得周到。来人啊,快去传膳!”

欢聚的时光总如指缝间的细沙,无声无息地滑落,不经意间,天色已悄然转至午后,离别的钟声终究敲响。黄逸梵静立门前,目光缓缓掠过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每一道视线中都藏着难以掩饰的眷恋与不舍。初至此地时,她手中提满了精心挑选的物件;而今归去,行囊依旧沉甸甸,仿若承载了整个家的重量。点心是她偏爱的口味,冬衣料子绵软厚实,珠宝首饰在阳光下闪烁着璀璨光芒,更有黄母与黄定柱悄然塞给她的银票——这一切,无不是家人深沉关怀的具象化缩影。黄逸梵深深吸了一口气,将满溢的温情尽数镌刻于心底,继而转身踏上回程的车。车轮缓缓滚动,碾碎了离别的静默,而她的心却被那些沉甸甸的牵挂填得满满当当,挥之不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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