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门被王楚钦“砰”地一声推开,喧闹声瞬间停了。他第一眼就看见范玉欣歪在椅背上,孙颖莎正用湿毛巾给她擦脸,她的眼睛半睁着,睫毛湿漉漉地颤着,像沾了晨露的蝶翼,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蕾丝发圈松垮地挂在头顶,几缕头发垂下来,显得格外脆弱。
盖在腿上的外套滑到了地上,范玉欣也没察觉。
王楚钦怎么回事?
王楚钦的声音哑得厉害,快步走过去,弯腰捡起外套重新盖在她腿上,伸手碰了碰她的脸颊,烫得有些吓人,像揣了个小火炉。
许昕是个误会
肖战我去厕所把酒杯放那儿了,欣欣没注意就当成白水喝了
许昕也忙着帮肖指解释着,肖指一脸自责
王楚钦的话堵在喉咙口,看着她难受的样子,再多责备也说不出口,他半蹲下身,轻声叫她。
王楚钦欣欣能走吗?我送你回去
范玉欣听见王楚钦的声音,眼珠费力地转了转,看向他时,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眼泪却先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进衣领里,像颗断了线的珍珠,砸得他心头发疼。
王楚钦我抱你…
王楚钦没再犹豫,拿起范玉欣的包,小心地把她打横抱起来。她轻得像片羽毛,在他怀里瑟缩了一下,下意识地圈住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胸口,呼吸带着浓重的酒气,像小猫的鼻尖在蹭他的皮肤,痒痒的,又带着点让人揪心的热。黑色阿迪外套的下摆垂下来,扫过他的手臂,带着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是他熟悉的味道。
邱贻可路上慢点啊楚钦
肖战照顾好欣欣
大家都叮嘱道
樊振东有事给我们打电话
樊振东也难得正经起来。
孙颖莎要不我跟你们一起回去吧?
孙颖莎捡起地上的外套,有点不放心。
肖战让大头带欣欣回去吧
肖战按住了孙颖莎。
王楚钦抱着范玉欣往外走,刚走到车边,范玉欣突然偏过头,趴在他肩头干呕起来。王楚钦赶紧停住脚步,腾出一只手稳稳托着她的腿弯,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动作又快又稳,生怕弄疼了她。
范玉欣一晚上没怎么吃,所以胃里没什么东西,只吐出些酸水,却把她折腾得没了力气,软软地挂在王楚钦身上,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黏在光洁的额头上,蕾丝发圈彻底松开,头发散下来,拂过他的颈窝。
范玉欣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范玉欣含糊地说,声音里全是委屈,像个做错事的小孩。
王楚钦没事,不怪你
王楚钦的声音哑得厉害,他从口袋里摸出纸巾,小心翼翼地擦去她嘴角的痕迹,指尖碰到她滚烫的皮肤时,自己的手都在抖。
王楚钦是我没在你身边
王楚钦把范玉欣放进副驾,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品。调座椅时,她忽然睁开眼,眼神蒙眬地看着他,伸手抓住他的袖口,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
范玉欣花…你去拿花了?
王楚钦愣了一下,心里又酸又软,像被温水泡过。
王楚钦嗯…明天再给你看,先回去好不好?
他替她系好安全带,指腹轻轻蹭过她的手背,那点温热的触感像电流似的窜进心里。她眨了眨眼,没说话,头一歪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像画上去的。
车开得异常平稳,过减速带时几乎感觉不到颠簸。王楚钦的视线时不时往副驾瞟,看她皱着眉,像是在做什么难受的梦,偶尔还会嘟囔一句。
范玉欣的脸颊红扑扑的,嘴唇因为刚才的呕吐泛着水光,头发散落在肩窝,明明是难受的样子,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可爱,像只闯了祸却让人狠不下心责备的小动物,让他心里又软又疼。
到了宿舍楼下,他没叫醒她,直接抱着她上了楼。范玉欣的头靠在他颈窝,呼吸渐渐均匀了些,偶尔蹭一下他的喉结,带着酒气的呼吸吹在他皮肤上,痒痒的,像有小羽毛在轻轻撩拨。
范玉欣别跑…陪我练练球…
打开宿舍门时,王楚钦动作轻得没发出一点声音。把她放在床上,刚想直起身,手腕却被她抓住了。范玉欣还没醒,眉头皱着,手却抓得很紧,像怕他消失似的。
王楚钦坐在床边,耐心地等了会儿,见她没松劲的意思,索性就那么坐着。过了好一会儿,她的手才慢慢松开,呼吸也变得绵长均匀。王楚钦起身,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又找了条湿毛巾,一点点给她擦脸、擦手。做完这一切,他解下她手腕上的香奈儿链条,轻轻放在床头柜上,又把她的外套脱下来,搭在椅子上。
他坐在床边直到确认她睡熟了,才起身轻轻带上门,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她的梦。刚走到楼梯口,手机就响了,是邱贻可指导打来的。
邱贻可“欣欣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关切。
王楚钦“已经睡着了邱指”
王楚钦的声音放得很低,怕惊扰了正在休息的人。
王楚钦“吐了点酸水,现在没事了,明天早上我再过去看看,不行就让她请天假休息”
邱贻可“好,辛苦了大头”
挂了电话,夜风吹得楼道里有点凉。王楚钦抬头看了眼范玉欣宿舍的窗户,窗帘没拉严,能看见里面隐约的月光,他摸出手机给花店发了条消息。
“那束向日葵麻烦明天送到训练馆,谢谢。”
按下发送键,他转身往自己宿舍走,心里那点悬着的石头落了地,他想起她穿着高定裙却套着运动外套的样子,想起她晕乎乎抓着他袖口问“花呢”的样子,想起马龙那句“第一个让他这么上心的女孩”,嘴角忍不住轻轻扬了起来,像偷吃到糖的小孩。
花明天再送也一样。
只要她没事,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