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安?醒醒 安安”
墨暮安缓缓从昏迷中苏醒,意识如破晓的晨光般渐渐清晰。她猛地大口喘着气,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正倚靠在一个温暖而坚实的怀抱里。陌生的环境让她心跳陡然加快,四下张望间,只觉得周遭的一切都透着说不出的陌生与诡异。"这是什么地方?"她下意识地轻声呢喃,声音因惊惶而微微颤抖。怀中之人却没有半点动静,静谧得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此时的墨暮安才惊觉,自己不仅置身于未知的空间,更与一个不明身份的人如此近距离地接触着。
这是哪?自己死了么?这里是地狱?
“安安?”温润悦耳的嗓音拉回了她的思绪。
墨暮安猛地抬起眼眸,当看清来人那一刻,心中紧绷的最后一根弦轰然断裂。积蓄已久的压抑与绝望如决堤洪流般汹涌而出,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每一道泪痕都似在诉说着无尽的心酸。
来人是沈御清
“…御清哥”沈御清低低应了一声:“嗯,我在,安安不哭…不哭…”
墨暮安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喉咙里传来压抑不住的抽泣,每一口气息都像是艰难地从胸腔中挤出,断断续续,急促得几乎要将肺叶撕裂。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着,那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战栗。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窒息般的压迫感,沉重得让她怀疑自己是否还能再呼吸一次。
她沙哑的声音在空气中颤抖,仿佛每吐出一个字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是沈御彦......是他,对不对?是他带着那些魔兽杀进来......所有人都没能逃过这一劫......连奶奶也......"说到最后,声音渐渐低不可闻,像是被无尽的悲痛吞没。
沈御清身形微微一滞,那双狭长如墨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算计。他低沉的嗓音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愉悦:"嗯...他如今已是魔君之身,那些尸骸恐怕早已被魔兽啃噬殆尽了吧?不过沈御彦向来念旧,看在多年的情分上,应该会为奶奶举办一场葬礼,至少不会让她曝尸荒野,沦为魔兽口中的食物..."
沈御清一手任她拽着,一手顺着她柔顺的银发,黑眸中情意连绵:“怎么这样想?魔兽这次入侵明摆着是有计划的,它们只是在等一个机会而已。若你没有闭关,它们也会等下一个机会的出现。我们安安收留时萧楠是因为安安善良,别把沈御彦的混蛋算成自己的过错,好么?”
墨暮安窝成一团,指尖反复摩蹭着戴在左手腕上的手链。
银月手链宛如一件来自远古的圣物,散发着神秘而迷人的气息。整条手链由二十颗晶莹剔透的无色晶体串联而成,每四颗晶体之间,精致的银质圆柱巧妙地将它们连接,这些圆柱并非寻常之物——其上镌刻着细腻而独特的纹路,从古老的符文到优雅的卷草图案,每一处雕刻都仿佛诉说着不为人知的故事。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自圆柱垂落的银色树叶吊坠,它们形态各异,大小不一,像是被秋风轻轻吹落的精灵,在光影中闪烁着柔和的银光。当微风拂过,树叶轻轻摇曳,发出细微而悦耳的声响,宛如星夜中的低语,既神圣又充满诗意。
这样的设计不仅展现了工匠卓越的技艺,更赋予了银月手链一种超脱尘世的美感,佩戴之人仿若能与自然万物产生微妙的共鸣。
墨暮安茫然四顾,眼前除了无尽的白光什么都看不见。她转头看向身边沉默的男人,声音带着几分犹豫与困惑:"御清哥...你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
沈御清垂下眼帘,掩去眼底那一抹落寞。他的指尖不自觉地摩挲着,仿佛还在回味方才触碰到的温热。不过须臾,他便收敛了神情,语气中透着难以言说的悲凉:"安安...我已经不在人世了。你现在看到的,不过是我的一缕残魂罢了。"
"魂魄?"墨暮安眉头微蹙,声音中带着一丝疑惑与警惕。
这荒芜之地怎会出现魂魄的痕迹?难道这里真是传说中的冥界?
沈御清温润如玉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我们此刻置身于你的意识深处。这缕魂魄是我昔日寄存于银月之中的印记,它承载着一次对话的机会——一旦开启,便成永诀。"
他顿了顿,语气温和却透着几分凝重:"你意识尚存,说明命还未绝。只是此时身处何方,就连我也无法知晓。但请记住,无论身在何处,只要心念未灭,总有重见天日之时。
他微微停顿,仿佛在斟酌措辞:"应该是祖母救了你。她生前将一半魔力注入这轮银月之中,每当你的身体受到伤害时,它都会自动治愈伤口。然而...这次为了将你从死亡边缘拉回,所有的魔力恐怕都已经耗尽了。"
话音未落,那道身影已渐渐隐去,唯有一丝温暖醇厚的声音萦绕在少女耳畔:"安安,是时候醒来了。记住我,也请相信...我们终会重逢。
墨暮安呆呆地凝视着男人远去的方向,直到那道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刹那间,耀眼的白光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将她整个人都吞没其中。刺目的光芒让她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意识也在这一瞬间渐渐模糊,仿佛被卷入无尽的虚空中,最后什么也感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