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晃就到了志愿活动的前一天,校园里随处能看见抱着乐谱、拎着琴盒来往的人,大多都是文艺汇演彩排的学生,我刻意绕着排练教室走了两趟,也没能撞见施念半分身影,心底那点攒了好几天的期待,悄悄掺了点落空的闷意。许欣然看我走路频频走神,胳膊肘轻轻撞了撞我的腰,揶揄地勾着唇角:“心不在焉的,不会是在盼着明天快点到来吧,嘴上装得比石头还硬,心思都写脸上了。”
我别开脸不接她的打趣,低头收拾明天要穿的外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嘴上含糊应付:“就是单纯觉得做志愿者打发时间而已,没别的想法。”话虽这么说,睡前还是反复翻了两遍汇演的节目单,目光在施念的名字上停了很久,连怎么开口搭话的措辞,都在脑子里演练了好几版。
第二天一早集合签到,偌大的礼堂后台乱糟糟的,堆满了音箱、谱架和各式乐器,小提琴、古筝堆在角落,几个穿演出服的女生围在一起整理裙摆。我跟着许欣然领完志愿者马甲,一边帮忙搬运折叠座椅,一边不动声色地在人群里扫视,目光扫过一圈,终于在靠内侧的角落捕捉到了施念。
她垂着长发,正在和其他女生一起排练舞蹈动作,侧脸柔和,阳光透过后台的玻璃窗落在她肩头,晕开一层浅淡的柔光。我脚步下意识顿住,之前在心里默念无数遍的开场白,此刻全都卡成了空白,攥着座椅扶手的手指微微收紧,迟迟不敢迈步上前。
许欣然早就看穿了我的心思,趁着去搬吉他的空档,悄咪咪地推了我一把,直接把我往施念的方向送了半步。施念似乎察觉到身侧的动静,回过头望过来,眉眼轻轻弯了弯,率先出声打了招呼:“你也是这次的志愿者吗?刚才签到的时候好像看见过你。”
猝不及防被搭话,我先前想好的借口全都乱了章法,只能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尽量维持住平日里冷淡的模样,轻轻点了点头,“嗯,过来帮忙整理乐器。”目光落在她稍微有点出汗的额头,我主动开口,“你渴了吗,我去帮你拿瓶矿泉水吧。”
她闻言眼里漾开浅淡的笑意,朝我道谢后侧身让出位置,我走上前,动作刻意放得缓慢,刻意拉长这片刻相处的时间。闲聊几句才知道她这几天整天泡在排练室,从早到晚反复打磨动作,难怪前几天总碰不到人影。后台时不时有人来回穿梭打扰,周遭人声嘈杂,可站在她身侧的这短短片刻,周遭的喧闹仿佛都自动退到了远处。
我一边整理器材,一边不着痕迹地顺着汇演的话题往下聊,先前藏在心底的局促慢慢消散,原本打定主意故作淡漠的心思,早就溃不成军,连嘴角都忍不住压不住微微上扬的弧度。
许欣然远远朝我投来一个了然的眼神,抱着重物路过时还冲我挑了挑眉,我假装没看见,专心听着施念说起排练时遇到的小插曲,心底那片细碎的期待彻底盛放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