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落乌山。萤火虫的盈盈辉光散在每一个角落,南衣突然觉得困了,他打了个哈欠,仍是坐在那边,但是眼皮却不自觉地沉了下去。这样的情况也发生在昭明身上。他和天命埃得很紧,两个人一起沉入了睡梦中。
昭明醒来时,身边的景物发生变化,天上的十个太阳发出灼烧的热意,但他身上有灵力,流转之下倒也不至于令自己受伤。他衣着原始又简朴,肤色黝黑,衣着露出大半个胸膛。头上还有羽饰,那是个山洞,外面的阳光刺眼,但洞中的温度还算适宜,一张弓静静的挂在壁上。突然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他是后羿,那个有能力可以拿起射日弓,将太阳射下来的人。他脚步匆匆,走出山洞,眼前的景象令他心惊:人类活得胆颤心惊,在寻求一点阴凉的庇护。他的族人,有些已经被烧成了焦炭。这个时候,仿佛也无需犹豫,他返回山洞,将那把射日弓取了下来。
射日弓有灵,灵体的意识声音响在他脑中,那是一道很幼稚的声音,像个小男孩,他说:
“后羿,即便你可以现在把天上的太阳射下来,但你的能力有限,你救不了所有人,这个时候应该韬光养晦不是吗?”
“我没办法,没办法看着他们死在我面前而无动于衷。”握住射日弓的手紧了紧,外面那么多的人,一个个都在苟延残喘,每分每秒都有人在死去,他明明有能力,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呢,“日后的危机,以后再说,我会有办法,或者,能救下一些,就救下一些。”
说完,他提着射日弓,便踏出了山洞。
此时的南衣,却发现自己变成了一个金乌,他的身边还有九个,他浑身灵力充沛,那灼热的温度对他来说没有丝毫的损伤,他觉得暖洋洋的,舒适而安逸,而他的兄弟们,也是出来玩的,一个个兴致高昂:
“人间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而且好像太脆弱了些,那些树都枯萎了。”其中一个金乌咋咋呼呼,正指着远处一株参天的大树,一看便有几百上千年的树龄,只是那颗树的叶子枯黄,也是苦苦支撑,枝桠的边角都开始燃烧了起来,只是那树仿佛是有了灵智,极力保护自己,吹灭了小火苗。
南衣很惶恐,他从来没有过这样的力量,他低头看去,地面上的那些人类,弱小的可怕,他们几个什么都没有做,只是出来,在天空中而已,但是,地上的生灵已经开始死亡,人类奄奄一息。他有点害怕,但他身边的金乌在大声的笑着,他收起自己的羽翼,小心翼翼地说:
“人类和生灵好像承受不住我们金乌的力量,要不然,我们离开吧,不要那么躲在一起,被上神发现,难道不会受惩罚吗?”
“小弟,你也太胆小了,人类算什么呢,他们那么弱小,对我们来说就如蝼蚁,你看那些人,难道他们会对蝼蚁格外的关照吗?我们就玩几天,只要你不说,神皇他们不会知道的,之前我们也偶尔两三个一起出来玩啊。”
一支利箭破空而来,从南衣身边呼啸而过,身边的金乌纷纷吓的四散开来,金色的翅膀伸展,羽翼在拍打中掉落下来,化为燃烧的热意,往地面上飘去,南衣震惊地望向地面上那个熟悉的身影:是圣君,他手里握着一把弓箭,弓弦微微颤动,很明显这支箭便是他射出来的。
“金乌,这里是人间,离开这里,你们不能一起出现在人间。”他的声音满含警告,但同时,那支剑没有直接射下一个太阳,便也是存了不撕破脸的意思。
金乌一共十个,排行老大的面色阴鸷,同时也是十个金乌中实力最强的,他历来对人族的力量不屑一顾,偶然发现一个具有灵窍之人已是很意外,他的实力不那么强,只是手中的弓箭令他害怕,但是他们有十个,对方即便手执神器,也只有一个人,一个渺小的人类而已。他昂起头,极为轻蔑的扫了人一眼:
“我们只是来人间游玩一下,人类自己脆弱,又赖我们什么事?你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们金乌离开人间?”回答他的,是一支锐利的箭,射掉了他脑袋上最艳丽的羽毛。一声高亢的鸟鸣在空中回荡,金乌怒了,又惊又怒,同时,后背窜起的寒意也是实实在在的,那把弓箭可以毁了他们。身边的金乌煽动翅膀,牢牢拉住了老大,南衣是最小的金乌,他赶紧开口:
“大哥,算了算了,我们私自结伴来人间,被神官发现也是会受罚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们赶紧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