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乌山,雁回峰。昭明一行人来到山脚,这一带是连绵的山群。雁回峰陡峭入云,传说大雁也飞不过这座山峰,所以取名雁回。骑马入山显然不太现实,一行人在山脚下落脚,整理行装,准备入山。昭明的剑在重明已经损坏,不适合继续使用了。侍卫们用的是统一制式的刀,恭敬取了一把给昭明,收拾好行囊,准备入山。山高,普通人力进去也是累赘,所以昭明准备自己进去,但南衣自小贴身跟随昭明,就想跟着。
“圣君,你一个进去太危险了,我跟着你,好歹可以做接应。”其他人可以不跟着圣君一起去,他自小和圣君一起长大,怎么可以让圣君一个人去涉险。昭明正想拒绝,碰上南衣执着的眼神,知道也赶不走,于是默认了。南衣也取上自己的武器,接过昭明的包裹。正想与圣君一起入山,只见国师也施施然起身,他身无长物,连武器都没有带,也要跟着他们一起走。
“天命,这山太高,你留在这里。”昭明自然知道这次进山不一定有收获,而且可能还有危险,他不想天命涉险。
“圣君,我是东泽的国师,我可以预测很多东西,一定可以帮到你。”他说得笃定,面色却是云淡风轻,自然有一股底气,可以让人信服。昭明此次前来,本就是为了提升实力的,天命的能力,是让人无法拒绝的存在。
“好,那你跟在我身后,万一有什么危险,来我身边。”昭明沉吟片刻,便接受了。他的臣民还在等他,他不能浪费太多时间在寻找上。三人入山,其余的在原地休整。山底草木丰茂,看起来偶尔也有人迹,有一条小路通往山上。三人于是沿着山路上去,偶尔有枯木横在路上,昭明和南衣很利落的便可以越过,回头一看,天命看着斯文,便也斯斯文文,但毫不拖泥带水的越过横木过来了。
“国师也非寻常人啊。”南衣感叹,他身上背着三人需要的东西,满脸不可置信的感叹了一句。昭明和天命已经并肩走在前面了,南衣赶紧跟上。
就这样走走停停,走到半山腰,太阳下山,天便慢慢暗下来了。这里是落乌山,山的本体便是金乌的身体,太阳的余晖映在山中,草木之中自然泛出细碎的光点,变成萤火虫,太阳下山,那些萤火虫便四处飞舞,倒很是奇异。几人寻了一处溪流边上休整,南衣点燃篝火,拿出包裹里的饼在火上烤香,然后分给昭明和国师。昭明寻了个避风处,将防寒的衣物取出,披了一件在天命身上。天命在山涧处仰看星象,肩上一沉,暖意便涌上来。以前他是不知冷暖的,对于神器来说,是暖活着冷,好像并没有什么紧要。但是现在,当暖意上涌,他会莫名感觉到舒适。
“国师可有看到什么,这次入山,我们可以顺利找到办法吗?”天命没有说过能让他变强的是什么办法,或者什么功法,他们来这里,想要寻找的,或许是当时那个人族的蛛丝马迹。
天命的眼神专注,他望向苍芎的神色总是莫测,好像除了筹算推衍,总是透过那片星空,往更深更遥远的地方的望去。他的脸莹白如玉,却不经意间露出一丝怅惘,好像是要与谁对话,但分明什么都没有:
“圣君放心,有天明在,自然会帮圣君达成所愿。”他依然仰着头,神色恢复如常,往山峰高处望去:“登到高处,也许那里有圣君想要的东西。”
简单吃完东西,南衣便寻了一处视野方便之处去休息了,他常年跟着昭明出征,警觉性极佳,即便出现意料之外的事情也能及时发现。昭明与天命两人,便来到那避风处休息,篝火依然燃着,可以感受到暖意,将夜间寒意驱散。两人枕在干草之上,抬头便是灿烂的星空,昭明再怎么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便问天命:
“天命,这天上的星体运行,真的能预测祸福,可以定人的命数?”
“原则上来说,是的,但似乎也不完全是。”天命轻皱着眉,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改变他的看法,和周该是失去所有亲人的,但当他保住他奄奄一息的小狗,他说,他仍然有家人。但命中注定的失去,好像也并没有错。情在衍生一些他所不能明白的东西。他的心口突然疼了起来,像是有一粒种子紧紧的扎根在他的心上,他忍不住捂住了心口,脸色煞白,细密的汗珠自额头渗了出来,一霎那,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是神器,是从来不知冷暖,也不知疼痛的存在。人间的暖尚未散去,钻心地疼已经占据他的全部感官。
“
天命!天命!!!”昭明见天命神色不对,上去抓住天命的手腕,扣上脉搏。他有修为,想看看天命到底怎么了,但是他经脉强韧,气息流转顺畅自然,灵力汇入其中却如泥牛入海,探查不出分毫,无奈之下,昭明看了看他满脸的痛苦,手指死死攥着心口,咬咬牙,便上去扯开他的衣领,露出半个胸膛。他心口处的地方有一个种子模样的红印,柔软的根须探出来,扎进心口深处,天命一声闷哼,视线不过稍稍往自己胸膛扫
过,便知道那是什么。他长情根了,之后情脉会无可避免的长出来。
“圣君,国师,你们......”南衣听到惊呼赶过来,却不想看到自家圣君正在扒国师的衣服,想起之前在皇宫的时候,国师对圣君也是亲昵的很。这小子拿手捂住眼睛,指缝漏得太大,手掌后面的眼睛睁得大大的,轻咳一声:
“对不起啊圣君,我那边还有点事情,我先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