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郁白染血的手指砸在琴键上时,苏茶闻到了糖炒栗子的焦香。
那是2013年深秋,讨债人砸碎琴房玻璃的雨夜。十五岁的她蜷缩在三角钢琴下,十七岁的沈郁白翻窗而入,大衣里裹着冒热气的牛皮纸袋。
"新写的副歌部分..."少年把栗子壳摆成五线谱,"要不要填'苏'字韵?"
此刻他的血正顺着琴键缝隙流淌,与记忆里滚落的栗子仁重叠。苏茶拽着威亚绳荡过钢架,看见他脖颈皮肤下蠕动的金属触须——那些纳米机器人正在吞噬声带。
"跑啊..."沈郁白每吐一个字都有齿轮碎屑迸出,"这次...别回头..."
体育馆顶棚坍塌的巨响中,苏茶突然听见十五岁的自己说:"副歌末尾加个升调,像栗子爆开的声音。"
她扯断婚纱头纱缠住钢琴支腿:"闭嘴!你的歌还没在跨年夜唱过!"
钢梁砸落的阴影里,陆沉的机械臂穿透雨幕。苏茶在躲避中撞进他胸膛,恒温系统发出提示音:"当前温度23℃,栗子蛋糕储存模式开启。"
记忆如老式胶片开始显影。2018年平安夜,她作为替身演员蜷缩在片场取暖,偷偷把冻硬的栗子蛋糕掰成两半。监视器前的陆沉突然起身,恒温系统将整个片场调到23℃。
"故障..."此刻他的机械心脏冒出青烟,"情感模块过载..."
苏茶将陈醋灌进他散热孔:"因为你偷藏蛋糕的样子..."酸雾中浮现那个雪夜,男人把融化的蛋糕胚锁进心脏暗格,"像只屯粮的松鼠。"
陆沉突然扯开衬衫,机械心脏弹出一个真空舱。包装纸上稚嫩的笔迹写着:【给怕苦的机械先生 2018.12.31】
"警告!记忆污染扩散!"系统警报与顾星泽的激光刃同时袭来。少年顶流的刀尖在苏茶颈侧划出血线,瞳孔深处的数据流却凝成泪滴。
"姐姐..."他背后的虚拟屏疯狂刷新恶评,左手却用应援账号发送加密信息,"那年烟花..."
2019年天台的风呼啸而过。还是练习生的顾星泽偷来仙女棒,两个"笨蛋"在寒风里看火星拼成歪扭的"笨"字。此刻他战栗的指尖与当年递火柴时一样滚烫:"你说...烟花要留给最重要的人..."
激光刃突然调转方向刺入自己胸腔,鲜血溅上苏茶耳后的蝶形印记。顾星泽用口型比出三个字,那是他们初见时写错的歌词——"要活啊"。
资本大佬的雪茄灰簌簌落在培养舱上。苏茶透过雨幕看见无数个"自己"漂浮在营养液里,而男人腕间的蝴蝶纹身正在渗血。
"你该是最恨我的。"他按下自毁键,背后监控屏闪回2020年实验室。苏茶被电流束缚在手术台,而他亲手将抑制环扣上她脖颈。
她却抛来机械心脏遥控器:"2015年地震,你在废墟里挖了十八个小时。"全息影像里,二十五岁的他十指血肉模糊,而监控死角中,十三岁的苏茶正将最后半瓶葡萄糖喂给昏迷的他。
时空在剧烈震颤。沈郁白突然扯出声带里的控制芯片,嘶吼出跨越十年的副歌。升调处炸开的不是高音,而是十五岁琴房里栗子壳爆裂的脆响。
陆沉的机械心脏裂开缝隙,栗子蛋糕的甜香混着陈醋席卷全场。顾星泽用激光刃在空中画出完整的"笨蛋",而资本大佬的纹身化作蓝蝶,衔着葡萄糖注射液扎进系统核心。
"认知锁解除了。"苏茶接住坠落的沈郁白,他声带里传出沙哑的旋律:"最后一句...你来填..."
她望着冲破数据茧房的晨光,将染血的栗子壳抛向镜头:"就叫...'囚鸟终将吻碎苍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