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唐鱼鱼双眼含着泪珠,她凝视着她的母亲。
唐鱼鱼很馋,一年没吃几块肉,她的身子骨好像风一吹就倒。
她只是卑微的蹲下去,小心翼翼夹起她弟掉在地上的那块肉。
“妈,你看看姐姐,像条小狗一样偷我的肉。”
唐鱼鱼被她母亲打了一个耳光,整个人倒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唐鱼鱼的手被椅子划出一道长长的伤痕,时隐时现红色的血液。
“你竟然偷你弟弟的东西,小小年纪不学好,不要脸的东西?我怎么教你的……”
“就算那块肉喂狗,也轮不到你吃”
“看什么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下来,赔钱货。”唐鱼鱼的母亲指着唐鱼鱼大声骂道。
“妈!她将来可是要出嫁的,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将来还是靠我给你们养老。”唐鱼鱼弟弟那鼻孔对着天说道。
唐鱼鱼的母亲往盘子里扒拉着菜,找出肉,放在她宝贝儿子碗里。
唐鱼鱼弟弟吃时脸上的肉都快遮住眼睛,满嘴的油,还是时不时挑衅唐鱼鱼,火上添油的大声叫嚷。
“对啊,哪像咋们家的宝贝儿子……”
“不对,她要是敢不给咱们养老,还不给儿子买车买房,咱们打死她……”唐鱼鱼的父亲越说越激动起来。
唐鱼鱼躺在地上,肚子一直咕咕的叫,可是她心好痛啊。
唐鱼鱼还是起来吃饭,因为全家的活都落她身上,压着她闯不出气来。
唐鱼鱼起来坐在一张破烂的椅子上,与他们的椅子格格不入。
“果真,破烂配破烂。”唐鱼鱼的弟弟一脸嘲笑道。
“说得好,我宝贝儿子太有才了,将来肯定是状元。”
“来,妈妈待会儿给你钱,去买零食吃。”
唐鱼鱼吃着吃着眼眶盘旋的泪落下,好像他们才是一家人。
突然,椅子被她弟弟踹了一脚。
唐鱼鱼整个人不受控制的砸在地上,她碗里的饭也随着她倒在地上。
唐鱼鱼的父亲不由分说的拿起皮带抽唐鱼鱼。
“你还真是个赔钱货,那碗都坏了。”
唐鱼鱼没有饭吃了。
他们吃完饭,瞄了她一眼离开了,表情好像再说,乖乖收拾。
唐鱼鱼知道她又要收拾了。
之前有因为做手工耽搁了,那一次她没有及时收拾。
她就被打得躺地上好几天,没有人愿意给她一滴水喝。
她的弟弟还时不时来踢她几脚。
因为实在饿得慌,爬起来找吃的。
对于他们而言,一个孩子的成本也就是十月怀胎,比去治疗的费用还廉价,除非是男孩,否则怎么可能放心上呢?
她只能默默的把桌上那些骨头,虾壳用筷子划到碗里,统一倒到垃圾桶里。
随后用抹布檫桌子,洗抹布,拧干,再檫一遍……
“时间过着好慢啊!”唐鱼鱼嘀咕着。
洗着碗,想到盘子上的那些虾啊,鱼啊,肉啊……
全都是她没日没夜做一些手工的钱买的,结果她一口也没吃上。
她的父母只会去打麻将,输了钱都来找她拿。
她实在没钱了,就会强迫她日夜不分的干活,或者把她卖给谁当老婆。
她想反抗这种日子,可是她一旦表现出不满情绪,就会被整个村子传得离谱。
一个人说不信,两个人说怀疑,三个人说相信,更何况小这个村子重男轻女,男女比例失调。
稍有不慎,就会被一群人侵犯,不会有人怜悯那些女孩,她们只能负重一万斤长大。
唐鱼鱼知道在家里帮忙,也是一种保护。
可是有一些活是要在外面,她每次都提心吊胆。
她洗完碗,去后山提水洗地。
看到路上有个小男孩,他脸部线条完美至极,柔软中透着坚硬
那个男孩看到唐鱼鱼时,远远对着她笑,如玉般的笑颜,更映得他瞳若点漆,愈发显得晶亮莹润。
可是唐鱼鱼却感受到了一丝悲凉的气息,转瞬即逝。
他快步走上前想靠近唐鱼鱼时。
唐鱼鱼往后退了一步,警惕的看着面前小男孩。
小男孩张口想说话,又闭口了。
唐鱼鱼张开想说话,也闭口了。
他看着小女孩离去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泪光。
因为他在她身上看到了他自己的影子,他多么想靠近她呀。
小男孩默默的跟着小女孩的后面,看着小女孩慢慢坚定自己路线的走着山路。
到了地方后,然后把木桶绑上绳子,放进井水里,把木桶拉起来。
唐鱼鱼拿着那桶踉踉跄跄的走着山路,突然脚下有水,又是石子路,滑摔了。
她强忍着不哭,把旁边木桶正放,手臂支撑着木桶,想爬起来,可是她膝盖的疼痛刺激着她大脑。
小男孩刚要抽出手,又强忍着,眼眶着的泪落下,又把手插回裤兜里。
看着小女孩没有哭泣,他的心更痛了,他多想冲上去抱住小女孩啊。
但是接着把手伸出来,刚迈着步子,又缩了回去,这样的来回折腾。
眼睛却一直看着小女孩,看她扶着木桶,缓缓的站起来,膝盖上的破旧裤子,渗出细细的红色丝。
原路返回,没走几步快摔了。
小男孩屏住呼吸,看到她稳下了步伐,去提水,心中那块石头放下了。
小男孩不敢出现在她面前,也不敢遵从自己的内心去帮助她。
只能像只见不得光的小老鼠,永远躲躲藏藏。
他只是因为和后妈的儿子起的争执,他会很快被接走的吧。
他怕给过她温暖后,她会受伤得更重。
就像他一样,他自嘲着。
看着小女孩摇摇晃晃的提着木桶孤零零的背影,不知不觉染红了眼眶。
可他不知道的是,唐鱼鱼一直知道他跟着她,并且有注意他。
唐鱼鱼本来想在他面前表现出坚强的模样,生活破破烂烂总有人在缝补,她想做缝补他生活的人。
可是那个摔跤意外,她不得不努力让自己站起来,不能哭。
可是她事与愿违,不小心让男孩陷入纠结,更痛苦了。
她从看他第一眼起,就知道他们是一路人了,因为他很想他们村女孩子一样,都在扯着嘴角微笑。
两个都带着伤的人,彼此靠近,只会留下更多的伤疤吧。
“可能日后都没有交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