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原上的极光如巫女长发垂落,未央裹着星图大氅立在青铜门环前。
腹中胎动突然加剧,腕间赤莲刺青渗出金血,在门环双蛇纹路上蜿蜒成卦象——竟是《山河志》缺失的"归藏"篇。
承邺的龙纹剑在鞘中悲鸣,剑柄东珠映出冰层下的可怖阴影:千万青铜棺椁排列成星斗阵,每具棺面都刻着未央的容颜。
北狄王帐内,萨满的人皮鼓震落帐顶霜花。
未央在剧痛中看见幻象:青铜棺中的"自己"正在分娩,产下的却是缠绕锁链的龙婴。
承邺割破手腕将龙血喂入她口中,血腥味唤醒更深层的记忆——原来大婚那夜的合卺酒,早混入解开血脉封印的巫药。
"夫人用力!"产婆的惊呼被风雪吞没。
当啼哭声响彻冰原时,帐外玄甲军突然倒戈。
李崇独目泛着青光,斩马刀劈向襁褓中的婴孩:“巫神不该现世!”
未央徒手攥住刀刃,金血顺着刀槽倒流,在帐幔上凝成血色星图。
承邺的龙纹剑穿透李崇心口,飞溅的却不是血,而是青铜碎屑。
婴孩心口的双生图腾突然发光,将未央扯入青铜棺阵。
每具棺内都躺着不同年岁的自己,最中央的冰棺里,承邺正与"她"执子对弈。
棋盘边的青铜婴睁开玉玲珑双眸:"娘亲,该落子了。"
未央执起染血的棋子,发现棋盘竟是北境舆图。
当白子落在赤渊方位时,所有冰棺应声开启。
无数个"承邺"从棺中走出,龙纹刺青连成锁链捆住她的孕腹。
真正的承邺破棺而入,剑锋却穿透虚影——这局棋,早在二十年前他弑父那夜便已开局。
极夜降临那日,承邺的后背龙鳞开始剥落。
每片龙鳞坠地都化作青铜兵俑,眼窝里跳动着巫族魂火。
未央将婴孩缚在胸前,执剑杀入兵俑阵。
玉玲珑碎片在剑锋嗡鸣,斩断的青铜头颅滚落时,竟发出李元启的叹息:"央儿,这是为父送你的及笄礼。"
冰原突然塌陷,露出埋藏千年的巫族祭坛。
承邺在血战中现出龙形,却被祭坛锁链贯穿龙脊。未央割开孕腹旧疤,用巫神之血染红祭柱。
当锁链崩断时,她看见惊悚真相:所谓龙脉,竟是巫族用万民魂魄炼化的守墓兽。
青铜门在血祭中轰然开启,门内是倒悬的归藏阁。
未央抱着婴孩踏着星轨拾级而上,阁中典籍记载着残酷轮回:每代巫神都会爱上守墓龙,孕出双生劫子重启灭世。
承邺的断角插在阁顶星盘上,龙血正沿着二十八宿流淌。
"该结束了。"
承邺残破的龙躯缠住星盘。
未央将婴孩放在太极阵眼,玉玲珑碎片刺入自己心口。
当母子血脉相连时,归藏阁开始崩塌,星盘逆转撕开时空裂缝。
她看见最初的起点:不是御花园初遇,而是前世自己将龙纹剑刺入承邺心口的刹那。
爆炸的强光中,未央在现世医院醒来。
心电监护仪的声响与青铜门嗡鸣重叠,护士的脸竟与苏婉柔别无二致。
怀中婴孩突然睁开异色双瞳,左眼赤莲右眼龙纹,撕开时空裂缝。
未央握紧病床栏杆,在金属上摸到熟悉的双蛇门环纹路。
"夫人该吃药了。"
护士端来的药液泛着迦南香。
未央打翻药盘,从消防栓中抽出龙纹剑——这竟不是幻境。
走廊尽头,承邺西装革履走来,领带夹正是东珠所制:"未央总监,三号实验体又逃逸了。"
未央站在实验室的青铜门前,看着营养舱中浸泡的无数个"自己"。
承邺的白大褂染着血,手中报表记录着残酷数据:第1024次轮回实验,双生劫火存活率0.03%。
腕间赤莲突然灼痛,她将玉玲珑残片插入主控台,整个时空开始坍缩。
坍缩奇点里,婴孩的笑声从远古传来。
未央抱着量子态的胎儿,在时空乱流中看见所有可能性:有时她是执剑女帝,有时承邺是冷血科学家,但总逃不过青铜门内的血色棋局。
当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前,她终于参透归藏真意——这无尽轮回本身,就是巫族最恶毒的永生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