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圈之下

门合拢的液压声像一记闷锤，砸在耳膜上

赛小息后颈一紧，项圈自动锁死，咔哒一声咬进椅背导管。他整个人被按进束缚椅的，脊椎撞上冰冷金属，喉结不受控地上下一滚——全息屏亮起，蓝光刺得他瞳孔骤缩

画面定格在赫尔卡星主控室：他背对卡修斯，月光斜切过半边侧脸，嘴唇开合，吐出那句“也许这就是我的宿命”

θ波峰值标红闪烁，数字跳到142μV，红线疯狂抖动，像一根绷到极限的琴弦

法尔多斯没说话

他站在椅侧，墨发垂落，粉红眸子映着屏幕冷光。黑桃A的尖角抵上项圈接缝处，银边刮过金属表面，发出极轻的“嘶”声

电流窜进来

不是麻，是烧

赛小息吸气，没吸上来。胸口晶体猛地一抽，项圈同步升温，皮肤底下像埋了颗太阳

全息屏上，心率曲线陡然拔高，从82飙到136，心跳声在密室里被放大，咚、咚、咚——和项圈脉冲严丝合缝，一下，一下，敲在他太阳穴上

法尔多斯的手指没动，牌尖却微微下压

“上次，”他开口，声音低得像烟丝擦过火柴盒，“卡修斯说‘我们是朋友’的时候——”

牌尖一旋，刮过项圈边缘

电流加了

赛小息牙关一紧，右手无名指不受控地弹了一下，指尖在扶手上敲出第一下

咚

全息屏θ波峰值跳到148μV

他想收手，手指却像被钉在那儿，第二下，第三下……第七下敲完，指腹已磨得发红

法尔多斯笑了，他把黑桃A翻过来，用牌背轻轻拍了拍赛小息汗湿的颈侧：“你连撒谎，都带着老习惯”

赛小息猛地抬头，呼吸粗重，额角青筋一跳

法尔多斯没躲，反而凑近半寸。两人鼻尖几乎相碰

“别急。”他声音放得更软，像哄小孩，“再试一次”

牌尖又压下去

这一次电流没停。持续，稳定。赛小息眼前发黑，视野边缘泛起雪花点，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可臂环纹丝不动

“呃……”他受不住，身体往前一倾，额头重重撞上法尔多斯肩窝

法尔多斯左手托住他后脑，右手仍捏着扑克牌，牌尖悬在项圈上方，没再划，却让那股电流悬在临界点，不上不下，像吊着一口气

“咳……”他呛出一声，肩膀剧烈耸动，项圈温度飙升至42℃，皮肤烫得发疼

他下意识往法尔多斯怀里钻，嘴唇擦过对方喉结

法尔多斯喉结滚了滚

没推开

反而收紧手臂，把人往怀里按得更实

“怎么了”法尔多斯笑着说道，又是那副娘娘腔的语调，他好似无辜，否认了刚才所做的一切

赛小息没答。他埋着头，睫毛扫过法尔多斯颈侧皮肤，痒得厉害

法尔多斯终于松开手

他退开半步，从袖袋里抽出一支银色注射器。针管里液体泛着珍珠光泽，微微晃动时，折射出细碎的光点

“迪恩新研制的，”他晃了晃针管：“听说副作用少一半”

赛小息偏头

法尔多斯拇指直接按上他下颌骨，力道不重，却让人没法躲。针尖抵住颈侧脉搏

“你连骗人都骗不干净”法尔多斯说

“疼…”赛小息说，电流的冲击让这幅次品的身体承受不住

法尔多斯没犹豫

针尖刺入

赛小息全身绷紧，瘦小的身躯颤了颤，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呜咽，整个人向前扑，牙齿狠狠咬进法尔多斯脖颈

法尔多斯没动

他任由赛小息咬着，甚至微微偏了偏头，把更软的颈侧肌肉送过去。指尖插进赛小息汗湿的发根，用力按了按，像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嗯……”他喉间滚出一声轻叹，尾音上扬，“疼就咬着，别松口”

赛小息没松

他咬得更深，身体却慢慢软下来。那股灼痛开始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令人昏沉的暖意，缓缓包裹住每一寸神

全息屏上，θ波峰值回落，心率曲线平缓，皮电反应值降了三成

门无声滑开

迪恩站在光影交界处

他没看赛小息，目光扫过全息屏上刚回落的数据，最后落在法尔多斯仍按在赛小息后颈的手上

“闹够了没有？”迪恩说

声音不高，像一块冰投入静水

法尔多斯松开手，退开一步

迪恩走近

他没碰项圈，也没看法尔多斯。他俯身，亲自为赛小息解开束缚带。扣环弹开时发出清脆的“咔”声，赛小息手腕一松，整个人往前栽，被迪恩单手扶住肩膀

迪恩的指尖掠过他下唇——那里被自己咬破了，渗着血丝。指尖沾了点红，他没擦，也没看，只是顺势捏了捏赛小息后颈的肌肉，力道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走”迪恩说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法尔多斯腕表上跳动的秒针：“数据备份完成，芯片已加密。吉约那边，今晚会派人接应”

法尔多斯靠在门框上，把玩着那张黑桃A：“知道了，我想卡罗尔应该会去的”

迪恩没接话。他转身往外走，黑色披风在幽蓝灯光下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赛小息踉跄跟上

他脚步不稳，后颈残留着电流酥麻感，额角冷汗顺着鬓角滑下

走廊灯光是幽蓝色的，冷得像冰水

法尔多斯跟在他斜后方半步

没说话，也没靠近

直到走到走廊中段，他忽然伸手，递来一块雪白毛巾

赛小息没接，是有点怨气在身的，面前这家伙总是那副优雅的模样，却做着让人讨厌的事

毛巾停在半空，法尔多斯没收回手，只是静静等着，脸上挂着那种惯常的、带着点玩味的笑

最终赛小息还是接了，伸出手的时候，突然发觉白皙的手腕上不知何时多了个印记——毒蛛图案

“既然你是欧比的人，”法尔多斯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那也是我的人。标记而已，比迪恩的项圈温柔多了”

赛小息抬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额角汗珠还在往下滚，嘴唇上的血渍干涸成暗红。他盯着法尔多斯的眼睛，看了三秒，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下次，”他顿了顿，喉结又滚了一下，“别用我的记忆，当你的实验品”

法尔多斯笑着回应：“我只是对你感兴趣而已，你体内嵌着的晶体，着实令人着迷”

赛小息没答，他接过毛巾，胡乱擦了把脸

走廊尽头，拱门处

迪恩单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把玩着那枚赫尔卡星影像芯片

赛小息经过时，迪恩的目光扫过他小臂

毒蛛印记在幽蓝光线下泛着暗金光泽

迪恩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下压了压，没说话，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芯片在他指间翻转，光斑掠过赛小息汗湿的额角，又滑向远处

赛小息没停步

身后，法尔多斯踱至迪恩身侧

他没看迪恩，目光追着赛小息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拐过拱门，消失在休憩区入口

“你给他项圈，”法尔多斯声音轻得像耳语，混在走廊低频的通风声里，“是想锁住他，还是锁住你自己？”

迪恩没回头

他指腹摩挲着芯片边缘，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的东西刮过。幽蓝灯光下，那道划痕泛着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银光

他没答

赛小息推开休憩区的门

门内是暖黄灯光，一张旧沙发，一张小桌，桌上放着半杯凉透的咖啡

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外面是峡谷夜景，风很大，卷着沙砾拍打玻璃。远处，几盏探照灯在风中摇晃，光柱像断了线的风筝，忽明忽暗

他抬起左手

腕内侧，毒蛛印记在暖黄灯光下，颜色更深了些，像一滴凝固的、不肯干涸的血

他盯着那印记，看了很久

然后，他慢慢抬起右手，食指指尖悬在印记上方一厘米处，没碰

指尖下，皮肤底下，那股微弱的震颤，正一下，一下，与后颈项圈的脉冲，严丝合缝

啧——

他忽然抬手，用毛巾狠狠擦了把脸

毛巾擦过额角，擦过下唇，擦过左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那枚印记擦掉

可擦不掉

它就在那儿，温热的，带着活物般的脉动，和他自己的心跳，彻底同频

走廊尽头，迪恩终于收回手

他把赫尔卡星芯片收进内袋，转身时，目光扫过法尔多斯腕表上跳动的秒针

秒针刚走过十二

他顿了顿，没说话，抬脚朝休憩区走去

法尔多斯没跟

他靠在拱门阴影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新的扑克牌。黑桃A背面朝上，他用拇指指甲，一下，一下，刮着牌面

刮擦声很轻，像某种节拍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