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木跪坐在阙承智的医案前,双臂死死环抱着怀里的鲤鱼妖,手指因过度用力而泛白,指节微微发抖。鲤叔的鱼鳃艰难开合,鳞片下的红点已经蔓延至鱼尾,木木的眼泪砸在鱼身上,又迅速被他用袖子擦去,生怕加重鲤叔的伤势。
阙承智手法娴熟地挖出一团碧绿色药膏,轻轻涂抹在鲤叔的伤口上。药膏接触红点的瞬间,发出细微的“滋滋”声,鲤叔的鱼尾猛地一颤,木木立刻抱得更紧,哽咽道:“鲤叔,忍一忍……”
药上完,鲤叔的呼吸终于平稳了些。木木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
就在这时,他低头看见了自己的手臂。
几点猩红,赫然浮现。
“我、我……”木木瞳孔骤缩,喉咙里挤出一声惊恐的呜咽,眼前一阵发黑,整个人向后栽去。
瀚霖眼疾手快,一把拎住他的后领:“慌什么?又死不了。”
木木脸色惨白,结结巴巴:“可、可是红点……”
阙承智抓过他的手腕检查,淡定道:“轻微感染,涂点药就好。”说着顺手把剩下一坨药膏糊在他胳膊上。
木木:“……???”
另一边,阮煜早已退到房间最角落,单手结印,一道赤红光罩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连衣角都没露出来。
阙承智回头一看,无语道:“你至于吗?妖瘟对魔族无效。”
阮煜隔着火罩冷哼:“无效归无效,但——”他嫌恶地瞥了眼病鱼,“这玩意儿看着就晦气。”
阙承智翻了个白眼,故意举着沾满药膏的手朝他走去:“来,给你也涂点,预防一下?”
“滚!”阮煜瞬间炸毛,火罩“轰”地膨胀一倍,“你敢碰我,今晚别想上床!”
众人:“……”
邵时泽扶额:“你们俩要吵出去吵。”
药效逐渐发作,鲤叔的鱼鳍轻轻动了动,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木……木……”
木木浑身一僵,猛地扑到案前,眼泪瞬间决堤:“鲤叔!您醒了!我以为您要死了呜呜呜……”
鲤叔虚弱地摆了摆鱼尾,气若游丝却还要训他:“傻孩子……谁让你上岸的……被凡人发现怎么办……”
木木哭得更凶了:“可、可是鲤叔要死了啊!”
鲤叔叹了口气,用鱼鳍拍了拍他的手背(虽然力道轻得像挠痒痒):“老夫活了八百年……哪那么容易死……”
鲤叔的鳞片终于恢复了光泽,妖瘟的红点也彻底消退。他甩了甩尾巴,浮在湖面上沉思:“木木那傻孩子为了救我冒险上岸,还差点被传染……老夫得报恩才行。”
于是,当天深夜——
“哗啦!”“扑通!”“咚!”
城主府的厨房水缸里,突然传来一阵诡异的响动。值夜的厨娘王大娘揉着眼睛推门一看,差点当场昏厥——
一筐活蹦乱跳的鱼虾蟹正排队往水缸里跳!
最离谱的是,领头的那条大鲤鱼还用鱼鳍指挥:“后面的排好队!螃蟹别夹虾!说你呢——哎哟!”(被一只叛逆的螃蟹夹了尾巴)
王大娘:“妖、妖怪啊——!”
“噗通!”两眼一翻,直接倒地。
第二天一早,萧明景刚踏进前院,就见一群侍卫围在厨房门口窃窃私语。
“真的!那鱼虾会自己列队!”
“王大娘现在还躺着呢,说是受了惊吓……”
“嘘,城主来了!”
萧明景探头往水缸里一瞧——
几十条鱼齐刷刷仰头看他,最肥的那条鲤鱼还讨好地摆了摆尾巴。
萧明景:“……”
阿翎默默拔刀。
鲤叔:“!!!”
“噗通!”鲤叔一个猛子扎进水底,其他鱼虾蟹也瞬间装死,翻着肚皮浮在水面上。
萧明景扶额:“……去请瀚霖公子。”
瀚霖和邵时泽赶到时,鲤叔正缩在水缸角落瑟瑟发抖,嘴里念叨:“完了完了,恩没报成,反倒要被炖汤了……”
木木闻讯赶来,趴在缸边急得直跺脚:“鲤叔!您怎么跑这儿来了!”
鲤叔委屈:“老夫就想送点湖鲜……”
邵时泽忍笑:“报恩是好事,但下次……别亲自来了。”
瀚霖冷着脸弹出一道法术,水缸里的鱼虾瞬间被转移回湖里,只剩鲤叔被拎出来“教育”:“再吓唬凡人,就把你烤了。”
鲤叔:“……”(疯狂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