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为什么？难道这样做是不对的吗？为什么，为什么我没有帮到你，反倒是害了你？”你听见一个人低声地咒怨，四周黑暗的海水涌动，你甚至看到了一些星星点点的东西，那是不同于这盞灯的光源，但似乎，它们正在被你手中的光芒吸引而来。也像是被故事，吸引而来。

“你不应该这样做的，这是没有必要的。”

“但是我只是想要找到你！”

“你难道没有找到我吗？”

“不，我要见到真正的你！”

“如果你是说形体，你认为我真的有那样的东西吗？你知道，我可以是任何一个模样，只不过，每一个你看到的，都是虚假的模样……”

“即使如此……”

“即使如此，你也还是想要见到吗？”

“……”

“这已经是你的私欲了。”

“我……”

“这是你自己的愿望了，已经与我毫无关系了……你明白吗？”

“我……我明白，但是，我感觉，我好像离你越来越远了……”

“你的感觉没有错，确实如此，而且，我们的距离还会更远的……”

“不……”

“你认为你能改变吗？你认为你应该改变吗？”

“不……如果改变了，我们将不再是我们。”

“你明白一切，但却还是这样做了，这是否意味着，你也有些不一样了，这是否意味着，你已经可以真正的离开我了……”

“不……”

你仿佛在聆听着一个睡前故事，你机械地迈动脚步，不知道走了多久，每当你抬头想要确定位置，却总是不经意之间看到一个红色的身影，但当你再次确认时，她又总是消失不见。

这是一个有些悲伤的故事，像是每一个伟大的故事的结尾，悲剧似乎更加容易让人铭记，记住它是一个未完成的故事，记住它，是为了在某一天重新想起来。

又不知走了多久，你再也没有听到任何对话，但似乎却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那是风声，清透而纯净的，似乎下一秒就能看见干燥的陆地，闻到不一样的香味。那是另一种语言的方式，更加奔放，透明，不会闷在水底，但是却容易让人眼花缭乱。你看着手中的灯，它的光芒变得黯淡了不少，忽然，你的眼前出现了一只伸出的手。

“给我吧，这是给我的，不是吗？”红色的衣裙重新出现在面前，但是你却感觉她与之前在水底的入口处所见的人绝对不是同一个。

“他说……”你本来想作为一个合格的传信者，但是不知道为何，刚才所听到的声音却忽然像是一场梦一样消失不见了，你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努力地去回想，但似乎什么都想不起来，只能闻到淡淡的花香，你的脑海中的记忆像是也被覆盖成与此有关的记忆，如果不是曾经的窒息感不容易忘却，你甚至要怀疑究竟有没有人将这盞灯交给你。

“这是否意味着，真正的我们，终于能见面了。”她说，那一瞬间，刚才的故事像是一张画片一样忽然插入到你的脑中。

你缓缓地抬起头，想要看看她的样子。

“都是虚假的，不是吗？”你看到她笑了一下，那是一张陌生的女人的脸，你从未见过。

当你重新出现在那条鱼的下方时，你只感觉到了手中的那朵花，你将它凑近你的鼻子，告诉这自己这一切都是绝对真实的。

你缓缓抬起头，看到了一道裂缝，正在你的脑袋上方裂开。

逃！

你在心里想，这个词就像是碰撞到了心里的墙壁一样，不停地传来回想，但即使它一遍一遍地出现，是声音，是文字，是色彩，但是你却无法将它转化成行动，有什么阻挡住了你。

“你傻坐着干什么！”

你听到叶凡在旁边的喊声，你有些受不了他咋咋呼呼的样子，你觉得人应该更冷静，就像是死了那样。似乎是为了践行你的原则，你感觉自己的手脚似乎也像是被冰霜结结实实地冻住了一样，无法动弹，或者说，是你无法用大脑控制它们动弹，你意识到自己有行动的动机，意识到自己有行动的必要性，也知道自己有行动的能力，甚至确信自己知道行动的方法，但是最后这样的事情却始终没有发生。你的大脑中有什么东西断开了，或者，是还缺少了什么让自己动起来的东西吗？

你感觉自己眼前似乎像是出现了什么万花筒一样的世界，似乎有很多字符出现，不停地变换着样子，组成不同的词语，句子，甚至文章，而每当你想要阅读其中的一条或者一段文字的时候，马上就会变成其他的内容，你心急如焚，因为你花费了很多时间，却似乎什么都理解不了。

终于，钟声响起，宛如考试结束的信号，你听见一声巨大的崩裂声，无数晶莹的淡蓝色的碎屑从你的头顶上方洒落，好像一场忽然爆发的礼花表演。你以为会有什么惊悚的东西跌落，比如你会被埋没在一堆骨血之中。然后，当那些蓝色的晶体缓缓洒落在你身旁的时候，你的担心则完全的多余的，没有残躯的肢体，当终局发生的时候，只有被解析的物质和轻盈的灵魂。

你看到一个浅浅的身影，唯有那握紧在手中的匕首倒影出的凌冽的光彩能让你确定他的位置。他站在你的身后，似乎是为了刻意避开与叶凡的接触。

你看到他身上细小的裂痕，像是一处处新鲜生长出来的鳞片，但他不是鱼，尽管这或许是某位阴谋家想要让他变成的样子，但他从来没有放弃手中的武器，就像他主动选择了它的那天一样，如此坚决，不可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