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反土

第十章 反土

（一）

你看着招摇回来，实际上，这里也不一定是他的家，但是他就这样回来了，站到你们面前，你注意到你们的脚边，水变成了沙子，你们似乎已经靠岸了，不知在什么时候，远方就是墙壁，如同琉璃一般熠熠生辉。

招摇在船头眺望着远方的场景，似乎下定了决心，他转过头，审视过我们每一个人，不同于他以往强行伪装的自大，现在昂扬自信的他，像一个真正的领航者。

“准备好了吗？”他一副胸有成竹的表情，犹疑的目光在青浦身上停留了一瞬。

“不是很确定。”你说，你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样的准备，而事实上，每一次状况都是突然而发生，而你或许也应该习惯在了解清楚状况后做出一瞬间的抉择，只是，你还不太熟练。你能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加速，仿佛那颗不安的心脏，已经跌落到肚子中央。

“我找到了一些门，似乎是很适合你们的门，不过，你们需要自己寻找进去的方法了，毕竟，每一扇门，一生只能进入一次……”他只留下了这样的话，你很确信，那不是假的，说不定，他已经进去过了。你忽然有些紧张，你不知道你们将要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是啊，准备，你才意识到，尽管你之前已经努力做着各样的准备，分离的，痛苦的，快乐的，幸福的，欺骗的，斗争的，诡计的，或者是，死亡的，但当事情真的要发生的时候，那竟然是像温水煮蛙一般的无措感，你不知道现在是否已经身处事件之中，但无论如何，你好像被更复杂的感觉包裹，那是一个如同被剃干净的血肉的事件的骨骼所无法概述的东西。

每一寸始料未及的感受，你都要重新认真品尝，而且，你还要担心，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

也许困难的题目并不一样是思路多么困难，而是太多的陷阱和细节，好神的东西过多了，你的精力也就所剩无几了，相比之下，一个被拔取翅膀的天使面前，即使一个小小的路障，也将成为一个需要深思熟虑才能解决的困难了。

“去吧，机会有限，一定要小心你们的选择，毕竟，即使是蜃楼，也只是一个一次性的实验……”招摇忽然张大了眼睛，好像忽然理解了一些回忆中的困境，当你解决一个脑海中总是困扰着你的关键问题时，很奇怪，很多时候其他的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就好像解决问题也并不是一个单线的困境，需要对症下药的不同疑病，它更像需要熟悉的工作任务，就像一个熟练工，他们所珍贵的不是仅仅对于某种任务的熟练，而是更宏观的，解决一切问题的能力被悄然理解。

“你要离开吗？”你问。

“……不。”他摇了摇头，“我会等着你们……”

“而你，或许也会有其他意想不到的收获，关于你的任务……”他笑了笑，你不知道那笑容的背后隐藏了什么样的内容，你对他们的计划一无所知，你对一切都手足无措，但是你却似乎总能站在终点线的后面，这是对于你的眷顾吗？

“去吧……门，已经为你们敞开……这是我能做的，希望，我没有做错……”招摇缓缓闭上眼睛，你看到他抬起手，好像将什么送到了嘴边。

那是……

花种！

（二）

生命的出生就像一场巨大的爆炸，你感到惊喜，感到未知，也感到力量，每一次生命的出现，都像是一种眷顾，一种奇迹，当那一声巨响出现的时候，这意味着，接下来，它的生气会蔓延四周，你可以发现很多生命走过的痕迹，并且为之而感到赞叹，并为理解到它们的行为而感到惊喜，这是一种超越时空的理解，是独属于生命的共鸣。

无数的花枝从招摇最后一次死去的地方出现，渐渐地，它的枝条甚至从你们身边出现，但它绕开了船身，就好像不愿损坏一些精致的物品一样。

你们无法移开脚步，你们的前路被阻挡，当越来越高的花枝挡住了你的视线的时候，当那朵红色的花敲敲在你眼前绽放的时候，当你终于捕捉到那股让人沉迷的熟悉的香味的时候，你知道，那是信号，所有考生齐聚一堂，一场酣畅淋漓的闭卷考试，才正要开始。

红色的花瓣随风飘扬，像是下起了漫天的红雨，这一次，所有人都能闻到这香味，这次，不需要你在旁边，所有人都闻得到了，这个香味，支撑着他们前行的香味，在疑虑时沉睡，在恢复活力时苏醒，在选择前睁眼，在愤怒时止水。

这样很好，你也有机会，所有人不会偏离太远，而你也有机会，一一看清楚，他们的名字了，以及，他们在蜃楼的，什么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