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月挽着许弃雪到教室时老师刚好来了。两个女孩子分开后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王小月刚坐下来就回头找陆瑾年:“诶,你知道不,那个啥,许弃辉的那个小绿皮从明天开始就不来了。”
陆瑾年愣了愣,有一瞬间的茫然流露在眼中,手里的动作也征了一下:“啊?”
“许弃辉跟我们说的,他爸要换个地方卖了,以后回不回这里都不知道”王小月语气淡淡的,谈不上可惜,也谈不上欣喜。
他才认识许弃辉多长时间啊,早知道今天就不远观王小月和林枫针锋相对的场面,但这件事也是晚修才知道的。从明天开始,那个小绿荫下的绿皮刊就不在了。
陆瑾年不禁心生遗憾。
看班老师是关怀远,出了名的晚修boss,有他看班的晚修基本都是不吵不闹,这样压抑久了下课总会疯。
五班的人没几个是老实的。
在关怀远眼里,五班一节课截获纸条十五张,偷偷讲话不知道几次,甚至还有带面包来吃的。面包的包装袋撕开时比较大声,关怀远听见后迅速走下去收走了还没动口的面包。
被收走了面包的男生只好饿一节课。
陆瑾年盯着黑板上密密麻麻的作业,头忽然疼了一下。这一个晚上手又要废了。
他想。
自然,有一些作业只是看着字多,写起来其实刚刚好。陆瑾年花了三十多分钟,完成了数学和语文,刚要收进抽屉时,念及到江淮序要抄作业,又放在了桌子上。
“喂…江淮序”陆瑾年几乎是用气音说出的这句话,说时还要观察关怀远的鹰眼会不会扫射到这里。
“啥?”江淮序听到了救星的声音,连忙把头往前靠,“你写完那个作业了?”
“语数”陆瑾年偷偷把那两项作业从桌底下递给江淮序,江淮序接受到后用一堆小动作表达了感激之情,对于他这种学渣来说,抄作业是最适合他的。
江淮序左眼看陆瑾年的作业,右眼疯狂写作业,写出来的字没眼看,很像是小学一年级的那种字。他也不管好看不好看,老师能看懂就好。
陆瑾年没再继续写,而是丢了张纸条给王小月,王小月拿到纸条后看见了里面的内容。
陆:辉哥真走了?
她提笔开始写回答。
王:是啊,辉哥亲口和我说的。
她把纸条丢给了陆瑾年。
陆瑾年看着这串回答,许久没能落笔。江淮序说他是通过林枫才认识的许弃辉,和妹妹截然不同的是,他性格开朗,而许弃雪胆小内向,很少和别人玩,也只有王小月这个朋友。
他神情复杂,将纸条收了起来。
后面的江淮序神速般抄完了作业,悄咪咪的传给了陆瑾年,陆瑾年拿走后发现自己的语文作业鼓鼓的,打开一看,不得了,是奥利奥。
“……”他沉默片刻,把奥利奥放进了抽屉里,摸摸口袋,掏出了一坨上个世纪的纸巾,皱皱巴巴,吓得陆瑾年把这坨东西丢进了抽屉里。
时间已经过了半点,第一节晚修算是过去了,压抑了一节课的五班喊叫起来。江淮序起身到陆瑾年旁,将手伸进陆瑾年的抽屉里翻东西。
“唉,你干嘛啊?”陆瑾年见状拉住江淮序的那只手,但还是掏出了东西。
就是那袋奥利奥。
江淮序面无表情地撕开奥利奥的包装袋,拿了两个就往嘴里送,还递给陆瑾年示意他吃。陆瑾年迟疑的伸出手,拿了一个送嘴里。
幸好关怀远下课时会回办公室,不然看见江淮序和陆瑾年这么光明正大的吃饼干,准要下去收走骂一顿。
陆瑾年边嚼边瞅着旁边几组活动。班里大多数人都去走廊透气,剩下的都是互相讲小秘密的,二组的恬清左看一眼右看一眼,跟个小偷一样提着某杯东西移到林悸念前,林悸念注意到,低下头和恬清说着什么。
江淮序顺着陆瑾年的目光望过去,只是看见林悸念一个人低着头不知道干什么,只感觉莫名其妙,转过身补觉去了。
大概是睡了几十分钟,江淮序醒来时已经第二节晚修过半了,还剩二十分钟下课,只写了语数两项作业的他干脆放弃,反正陆瑾年就住他对门呢,借答案多方便啊!
于是,他又睡到了下课。
在此期间陆瑾年留了三科没写,因为这三科明天没课,明晚晚修补也可以。临近九点半,困意上袭,使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眼睛里蓄满生理性泪水,又被他揉了回去。
他无聊地望着窗外,黑夜无边,路灯闪透着暖橙色的光,远处是开着灯的大厦,与这里分割开来,一面光一面暗,恰好缝补。
好像是被江淮序影响,他也想睡,趁关怀远不注意时迅速回头瞄了眼江淮序。江淮序整个人趴在桌上,一只手搭在桌沿,底下铺着外套,教室里白色灯光打到他身上,期间他动了几下,脸调整了方位,光映射在他脸上,很好看。
陆瑾年入迷了。
他也趴在桌上,模仿着江淮序的睡姿,怎么睡都不舒服。他重新试了几次后彻底放弃要睡觉的念想;他不明白,这种睡姿是怎么在江淮序身上看出很舒服的样子来的。
这难道是因为睡习惯了就变得舒服了?
他默默在心里记了下来。
打铃时他已经收拾好东西,见关怀远没有要留人的意思,转头扯了扯江淮序的衣领。江淮序睡的正香,察觉有人扯他,睡眼惺忪地直了腰,揉眼睛,懵逼的看来看去。
“下课了”陆瑾年指了下挂墙上的时钟。
“下课了,这么快?”他问完这句话后随便塞了点东西进包里,起身时眼前发黑,一分钟后才缓过来,随后若无其事地说:“走吧,回去。”
两个人按照下午放学时一样,坐了公交车回御景。
公交车里的人很少,加上他们两个也才五个人,安安静静,谁也不说话。
直到公交车广播荣基国际广场站到了,他们才急急忙忙起来,又急急忙忙下去,步行到了御景的区域。开家门前,江淮序借走了陆瑾年其他已经写完的作业,才进了家门。
陆大田和老伴坐在客厅里听戏曲,听到孙子开门的声音连忙起身去接下了孙子的包。也果不其然的问下午放学怎么没回家吃饭。
陆瑾年换好鞋子,向爷爷奶奶解释了这件事,陆大田和老伴悬着的的心才落下来。
接着便是一阵欣慰。
自己的孙子也有人陪着上下学了。陆大田忍不住问了陆瑾年很多问题,但想睡觉的陆瑾年敷衍回了几句,跑去卫生间洗漱完后一头栽在床上,半天都没有声音。
老伴打了陆大田几下,说他总是问来问去,搞得孙子不耐烦了。
陆大田憨憨地挠挠后脑勺,哄着老伴去房间睡觉。
江淮序这边回去后江闲岁没说什么,让他早点睡后自己回房间锁上了门。江淮序把包丢下床,开始了补作业模式。
补完已经到深夜了,他浑浑噩噩地去卫生间洗漱完后上床,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夜晚格外安静,星星也很明亮。偶尔会有风吹进房间里,凉丝丝的,很舒服。
也很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