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午后的阳光总是那么刺眼，刺进了眼里，透过了层层树叶，那簇繁枝乱叶就被投在地上。一个相当孤寂的背影路过，似乎惊了那棵树，竟动了几下。

一个人走，也好，清净，就是有点无聊。索性放开手，肆意的奔跑，伸开手，一株株打过那些野花，陆瑾年跑着，影子在后面追着。

江淮序身边多了几个兄弟，也是打打闹闹，清净不得。被闹烦了，直接加入进去，疯笑，打闹，江淮序退撒了几下兄弟，偶尔会被打退，踉跄几下。

陆瑾年气喘吁吁的跑到校门，江淮序也刚好飞奔到校门，两个人共同抬头的瞬间，恰恰好，就对上了四目。

“江淮序，你也才到啊”陆瑾年不知说什么，说出的，似乎也是废话。

“嗯，回来的时候顺便和我这些兄弟一起走”说完指指身旁的“傻子”，又道：“他们都是我高一的时候认识的”再一顿，旁边的人乱七八糟地摆了各种poss，又一个一个地介绍自己，堪比选秀现场。

“嗨！我叫林枫！在高二四班，欢迎随时找我玩啊！”林风还傻笑了几下。

“我叫戚雩，和林枫一个班”

……

“好的，知道了，我会和你们一起玩的”陆瑾年笑道。

“行了，都散了吧，陆瑾年，走吧”江淮序拉起陆瑾年就走，后面的人说再见也不理。陆瑾年也想说，硬是被拉到了班里，只好做回座位。江淮序则趴了下来。此举名曰：“补觉”。

看到这情景，不知怎的，陆瑾年竟觉得江淮序的情绪有点波动，但又猜不出所以，只好作罢。而这时候，陆瑾年前同桌转过头来，是个女生，笑了笑，十分灿烂。

“你好！我叫王小月，昨天我请假了，没来，所以今天认识一下！”王小月的热情让陆瑾年错愕。想了一下，昨天前面确实没人，他当时还猜想，应是空出来的。

“你好，我叫陆瑾年，很高兴认识你！”非常官方的回答，这是个初次见面的答题模板，惹得王小月那该死的，低到极点的笑点，笑得花枝乱颤。

“我…我是说错什么了吗？”陆瑾年见王小月笑个不停，慌乱起来。

“不是…只是，听到你好格式化的回答，有点想笑！”她努力克制情绪，陆瑾年有些感到无语，他实在没想到，前同桌的笑点低到离谱。

“跟你说，有什么不开心的跟我说就行！我可是班里的开心果，但班里人都叫我‘黑魔仙小月’！”

“好……好的”陆瑾年结巴着回答。

一回生二回熟，你一句我一句，就熟悉了不少。

王小月本身就喜欢到处交朋友，高中部随便拉几个都是她的朋友。作为“社交牛逼症”，她一直都是班里的“开心果”。

于是，除了江淮序和他那几个兄弟，他又多了一个朋友。

江淮序上课期间一直偷偷看陆瑾年，见他和王小月偷偷讲话很是开心，就觉得很不高兴，就收回目光，用书挡着自己。

“就知道讲话，也不知道往我这看看…”

这一节课是政治，老师姓陈，看着和善，其实严厉。几乎是要求政治必须及格，她每天都抓得死死的，背书，默写那是一样不漏。

几个晃眼后，终于下课，憋了一节课的心情的五班，瞬间炸开锅，学猴叫的，发骚的，总之是一群疯子。江淮序敲敲陆瑾年的桌面，陆瑾年抬头，不明所以。

“整节课你和王小月聊啥呢？”接着一屁股坐在了王小月的位置上，翘着二郎腿，跟个老大爷似的。

“王小月给我讲了好多好笑的！”陆瑾年的语气里带着开心，他头一回和人聊天这么开心。

“不是，这就聊了一节课，笑了一节课?！”江淮序语气里带着不解，他烦躁地抖抖腿，看着十分潇洒。

“不至于吗？她很好相处，现在我感觉我和她熟了不少”陆瑾年相当夸张地比划了几下，又眨眨眼。

“呵呵”江淮序冷笑了几声，随后走开。

“怎么还生气了…”陆瑾年纳闷地嘀咕。

那天，他第一次在学校里感到开心，是却例外而幸。那天，他头次如此注意这天，晚修，王小月又带来了很多笑话和陆瑾年一起说，陆瑾年乐得不行，和王小月笑成了“疯子”一般。

他从不是可以隐藏自己性格的人，该哭就哭，该笑就笑，所有情绪写在脸上。有人说，他有点幼稚，他倒也无所谓，继续幼稚下去。

纸上写的好像不是荒谬的少年时代，好像写满了他本就可以避免的事，流过泪，也受过伤，最后是自己安慰自己，在没有尽头的道路，自己行走。

幸好，黑暗被光明刺破。

他变得幸运起来了。

陆瑾年并没有多想江淮序不开心的事，再加上王小月的笑话，很快就忘记了。直到江淮序顶着“别惹我”的样子进门，他才缓缓抬起他的头，看着江淮序粗暴地拉开椅子，用力地坐上去。

老师布置的作业多，但他一节40分钟的自习都在想着王小月的笑话，偷偷地笑来笑去，又翻开一个本子，把那些话记下来，傻笑着。江淮序写作业写着写着，眼睛就瞥见了陆瑾年。

瞅见陆瑾年那傻傻的样子，江淮序突然觉得有种自家小孩没教育好的感觉。于是，他丢了个小纸条过去，“咂”轻轻一声，陆瑾年听到了，低头往左看，就瞅见了那个被揉成团的小纸条。

不是，他扔纸条干嘛啊…不怕被老师发现。陆瑾年想。

捡起一看，字迹是江淮序的，他十分疑惑，打开，上面的字很漂亮，写着“看什么呢？笑成那个傻样？”拿起笔，写好后也跟着揉成团，直接丢在了江淮序的桌上。

“我在记王小月说的话，好好笑，要不我给你看看吧? ”

后面跟着一个表情包。

江淮序抽了抽嘴角，这表情包怎么画的这么想某黄豆表情?

写完，丢过去，可能是用力过了头，丢到了江淮序座位前面好一点，陆瑾年没办法，只好戳戳前面的王小月。

“咋啦？”王小月回头，陆瑾年便指指远处的纸条，王小月明白了，把笔丢过去，假装捡笔，把纸条也顺起来，丢给了陆瑾年。

陆瑾年道了声谢，打开，上面乱七八糟写着：“我不要！你就笑你的吧，看你那些作业写不写地完！写不完别来跟我诉苦?！”

怎么还生气了？

陆瑾年撇撇嘴，只好把纸条放在抽屉里，本子合上，从抽屉里抽出作业来写，江淮序满意地点点头，自己也写作业去了，陆瑾年写着写着突然意识到，自己不写作业关他什么事，他怎么突然管起自己来了?

大概过了两分钟，下课铃如期而至，江淮序见状，立马趴好，即刻入睡，陆瑾年回头，撇了撇嘴。

“真能睡啊……”

这一睡睡到了第二节超十分钟，他才慢慢悠悠地起来，伸懒腰，拿起笔，在纸上乱涂乱画，写的字自己也看不懂。

熬到了晚修放学前几分钟，所有人都慢吞吞的收拾东西，听到了久违的下课铃，江淮序飞了出去。陆瑾年耸耸肩，背着书包也出去了。

江淮序在路上飞奔着，想起和陆瑾年传的纸条，脚步顿了几下。

“我没事管他干嘛…”

第二天，陆瑾年来的时候，抽屉里陡然出现了昨天那几本《知音漫客》，上面还有一张便利贴，写着，“忘记给你了，傻子自己拿去看”。

江淮序今天特别早就过来，把漫画杂志丢进陆瑾年抽屉里，写好纸条，又离开了校园，自己去买吃的去了。

早旁的陆瑾年，把便签夹在了昨天的本子里，收藏了起来。

这张便利贴，他会收藏好久好久。

这是他没跟任何人说，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当然，少年时的约定，不一定成真，只是印刻在脑里的话罢了，却能使有走下去的坚力，就像盛夏的阳光会刺过夜尘。

一缕风吹过，吹起了他们的衣角，撇着周围的落叶，好看的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