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暮色在玻璃窗上裂成细碎的金箔，罗小悠被牟之羽拽着穿过飘坠着梧桐叶的长廊。

教导主任沙哑的广播声仍在耳膜震动，她攥紧那张印着函数爱心的糖纸，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与少年奔跑时散发的蓝墨水气息缠绕在一起。

礼堂穹顶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孙晓举着用荧光笔标记的竞赛手册拼命挥手。

周浩的相机镜头追着他们冲进后门的身影，在取景框里框住了罗小悠马尾辫上沾着的桂花碎瓣。

“选手名单要抽签重组！”前排传来刺耳的议论声，穿深灰色西装的评委正在调试全息投影仪。

牟之羽垂眸看表时，腕间闪过初赛时罗小悠给他画的备忘小猪，蓝墨水在表盘上晕开成淡淡的星云。

孙晓突然按住罗小悠发颤的手腕，星空发绳在资料堆里闪着微光：“上周你解出天体物理附加题时，三班那个戴眼镜的男生打翻了三杯奶茶。”她把碎发别到罗小悠耳后，指尖残留着复印机的余温，“今天你进门时，后排举着应援手幅的学妹，是上个月被你从实验室爆炸中拽出来的。”

投影仪突然在穹顶投射出分组名单，银蓝色的光束里浮动着“林悦然vs罗小悠”的字样。

穿着定制校服的卷发女生嗤笑着转笔，金属笔帽折射的光斑扫过罗小悠的鼻尖：“希望决赛不要考堆雪人这种幼儿园题目。”

罗小悠摸到裤兜里那颗未拆封的奶糖，糖纸的摩擦声像雪粒落在初春的冰面上。

她仰头时看见牟之羽用钢笔在分组表的空白处画着哈密顿图，流畅的墨迹恰好圈住了对手名字里的“悦”字。

“建议林同学先复习一下傅里叶变换。”她把印着函数爱心的糖纸拍在桌上，三角函数的波峰恰巧盖住了对手的挑衅批注，“毕竟去年市赛的压轴题，你第三步算错了重力常数。”

散场时暮色已变成深紫色，罗小悠在储物柜里发现了夹在《量子力学导论》里的牛皮信封。

匿名信上的字迹像被雨水泡过的蛛网，牟之羽伸手想要阻拦时，她已经撕开了火漆印——松木香突然浓烈得呛人，少年攥住她手腕的力道，和器材室那晚转动门锁时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