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余莺儿卸下一身装饰,只着一件衬衣坐在榻上,依靠在引枕吃西瓜。迎春在旁边给她捶腿,看着主子悠哉的神情好奇地问:
迎春“主儿,您不担心皇上几日没见您了?”
余莺儿毫不在意地说:
余莺儿“皇上忙于朝政谁都不见,有什么好担心的?之前是我太沉不住气了。”
迎春“奴婢听说皇上去见海贵人了。”
动作停了一下,余莺儿面不改色地继续把瓜咽下肚:
余莺儿“想必是为了冷宫里那个,皇上还真是念念不忘啊。”
迎春“其实主儿没得宠前,那位海贵人很是得宠过一阵子。”
余莺儿笑道:
余莺儿“你怕她又得宠,风头盖过我?”
迎春“主儿对奴才们好,奴婢也盼着主儿长长久久地得宠。”
长长久久,真的有多少妃嫔长长久久得宠?余莺儿叹了一口气,上辈子的自己不就是个现成的例子。这辈子她学聪明了,可是能坚持多久,自己也不敢保证。
余莺儿“你想的也有道理,只是皇上为洪水的事心烦,我也不能硬蹭过去呀。”
迎春也叹了一口气,双手合十道:
迎春“希望老天爷保佑洪水快退下,不然多少老百姓要家破人亡。”
余莺儿突然问:
余莺儿“咱们这里有河南籍人吗?”
迎春“嗯——奴婢记得储秀宫里几个小宫女,还有露香斋里两个太监祖籍河南。”
余莺儿“也不知道他们老家什么情况,你拿我的银子去给他们多发一倍月钱,算是我这个当主子的一份心意。”
迎春感激不尽地替那他们谢过主子。
回想着方才迎春祷告的模样,余莺儿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上辈子在倚梅园看到的一幕。那是荣华富贵的开始,也是埋葬的源头。但无论怎么样说,那个虔诚的场景确实很打动人心。
又忙了一整日,皇帝推开桌上从河南加急发来的一摞折子,闭上眼睛捏着鼻子附近的迎香穴舒缓自己身上的疲倦。李玉走进来,皇帝问:
爱新觉罗弘历“李玉啊,纳尔布下葬了吗?”
李玉“是,遵从皇上的圣旨,葬礼一切从简,纳尔布夫人和懿主儿的弟妹都已经安顿好了。”
爱新觉罗弘历“海贵人希望朕让如懿出冷宫奔丧,朕没答应,希望如懿不要因为这件事怨恨朕。”
李玉“懿主儿不会的。”
皇帝沉重地叹了一口气:
爱新觉罗弘历“但愿如此吧,你去把那拉府的详情告知海贵人,她和如懿姐妹一场,如懿不知情,她也该知道。”
李玉答应一生走出书房。进忠趁机进来,说:
进忠“皇上,现在外头已经很凉爽了,要不要奴才把窗子打开通通风,您也好松快松快。”
皇帝点头,进忠打开窗子,将防蚊虫的纱帘拉下来。屋子里顿时多了几缕清风,没有之前那样窒息沉闷了。皇帝深呼吸一口气,走到窗边,眺望着远方发呆。
望着望着,他听到假山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皇帝疑惑,竖起了耳朵仔细去听。
映夏“主儿,这就是附近最大的柳树,听小路子说,自这园子没盖起来前就很粗壮,估计得有上百年了。”
余莺儿“那就在这儿吧。”
是悦常在,有日子没见到人,皇帝乍一听见她清脆的声音,倒是勾引起他想见的心情。他没有直接喊人,而是从长春书屋的后门走了过去。穿过假山,皇帝看到高大的柳树下,余莺儿和宫女正将几碟点心摆放在绿茵茵的草地上。
随后两个人都跪了下来。皇帝一惊,后退半步,让石头掩住自己,没有走下山来。
余莺儿闭上眼睛,虔诚地对着柳树祷告:
余莺儿“妾余莺儿,叩拜于柳树之下。愿柳神庇佑,让洪水速速退去,莫再肆虐百姓家园。愿受灾的百姓皆能平安,护住性命,早日重建家园,重享太平。更祈愿吾皇龙体安康,福泽深厚,庇佑我朝国泰民安,风调雨顺,永享盛世之荣。妾一片赤诚,望神明垂怜,佑我大清山河无恙,苍生顺遂 。”
一旁的宫女也双手合十,嘴里念念叨叨着许多人的名字:
迎春“树神保佑,老天爷保佑,希望福穗、柳彤、云丫头、香丫头的爹娘兄弟姐妹都能平平安安,希望小路子、小李子的叔伯都能平平安安。”
而后她睁开眼,问:
迎春“主儿,这能行吗?”
余莺儿抬头看着巨大的绿盖,点头道:
余莺儿“爹说柳树有驱邪祛灾,平安吉祥的功效,小时候我生病了,爹就会供奉食物在柳树前祈祷,再叫我把点心吃了,病就很快好了。”
迎春“那主儿就把这些点心都吃了吧。”
余莺儿“走,咱们回去,把这些点心跟小路子小李子分了吃。”
说着,余莺儿摸着膝盖要起身,却一脚踩滑,诶呦一声又倒在草地上。皇帝忙五步并三步,奔到两人面前。
爱新觉罗弘历“莺儿!你没事吧!”
余莺儿“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