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摇曳,映着萧执寰批阅奏折的侧脸,指尖的朱笔却迟迟未落。
门外的雨声、魏无羡与蓝忘机的对话,一字一句,都清晰地落进她耳里。
“陛下她还没有原谅我,我不能走。”
那声音哑得像浸了冷水,却固执得让人心尖发紧。
萧执寰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指节泛白。
她不是不疼。
结发数载,他素来清冷自持,从未这般狼狈,从未这般固执地守在门外。可一想到他犯下的错,想到那些锥心的过往,她便硬起心肠,不肯回头。
可心,却不受控地乱了。
烛火噼啪一声,她闭上眼,喉间微涩,终究还是没让人去赶他,只任由那道身影,在雨里,静静立着。
天光大亮时,雨终于停了。
青石地面湿漉漉的,沾着昨夜的寒凉。
蓝忘机依旧立在原地,衣衫早已湿透,脸色苍白,唇色却淡得近乎透明。他微微垂眸,睫羽上还凝着未干的水珠,却脊背挺直,目光始终凝着那扇门。
一夜未动,一夜未言。
像一尊守着执念的雕像。
魏无羡在一旁守了整夜,见天光破晓,终是忍不住上前

“蓝湛,雨停了,你再这样……真的会倒下。”
蓝忘机缓缓抬眼,目光依旧沉静,却多了几分彻夜未眠的疲惫,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却依旧坚定:

“我等她原谅。”
门扉“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一夜的沉寂。萧执寰身着素色常服,鬓发松挽,立于门内,神色清冷如旧,只是眼底深处藏着未散的波澜,与昨夜判若两人。她目光扫过门外湿透的身影,声音冷冽,带着帝王的威仪,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起来。”

蓝忘机垂眸,睫羽上的水珠簌簌滚落,混着雨水打湿的衣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一夜未动的僵硬轮廓。他指尖攥得发白,指节泛青,却依旧纹丝不动,声音沙哑得如同被砂纸磨过,字字笃定,没有半分迟疑:

“陛下未许忘机起身,忘机不敢。”
萧执寰眉峰微蹙,上前一步,青石板上的水渍被她鞋履带起,落在蓝忘机面前。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苍白的脸颊、湿透的发梢,以及那片紧紧贴在脊背的衣料上,喉间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语气更冷,带着几分刻意的疏离:
“朕让你起来,是违逆了你,还是扰了你的清修?蓝忘机,你是云深不知处的蓝二公子,亦是朕的臣子,不是来朕身边演苦肉计的戏子。”


忘机不敢演戏。”(缓缓抬眸,目光直直望向她,眼底盛着一夜的风霜与执着,没有哀求,只有坦荡的愧疚),“只是陛下未谅,忘机便不敢起身。前夜……是忘机之过,若陛下不肯原谅,忘机便跪在此处,直至永远,直至陛下消气。”
起来吧!回静室换身衣服

闻言,身形微顿,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收紧,指尖因一夜久跪泛着青白。他缓缓抬眸,目光凝在萧执寰脸上,眼底风霜未散,却多了几分失而复得的怔忡,声音沙哑却依旧端方沉稳:

“……陛下。”
他撑着青石缓缓起身,膝盖传来刺骨的麻痛,身形踉跄了一瞬,却很快稳住脊背,不曾有半分失态。垂眸躬身,语气带着克制的恳切:

忘机……遵旨
雨湿的衣袍垂落地面,带起一串细碎的水痕。他没有多言,只是郑重地躬身一礼,转身退开。
脚步虽有些蹒跚,却步步沉稳,脊背始终挺直,像一株历经风雨却未曾弯折的青松,一步步走向那间静室。身影没入雨霁的晨光里,只留下身后一地湿漉漉的痕迹,与那未尽的虔诚与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