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力训练场

“那么之前怎么不带我来这？”沈菲雪的指尖轻轻拂过身侧一株泛着微光的灵植，叶片上流转的莹润光泽让她眼底漾起好奇。

顾明皓的笑声混着风里草木的清香传来：“之前这处修炼场还在做最后的灵阵调试，你看那些悬浮的晶石台——”他抬手指向不远处，七八座半透明的菱形石台正随着气流缓缓升降，边缘萦绕的淡金色纹路忽明忽暗，“上周才完成最后的能量校准。”说着，他温热的掌心轻轻包裹住沈菲雪的手，拉着她往前走去。指尖相触的瞬间，沈菲雪似乎感觉到一股极淡的暖流顺着手臂漫上来，让她莫名安定。

穿过一片丛生的星兰草，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场地被淡青色的能量屏障笼罩，地面是打磨光滑的白玉石，踩上去竟带着丝丝凉意。场边立着几排嵌满水晶的架子，各式法杖与能量器械在柔光中泛着金属冷光，角落里还有几个半人高的傀儡人偶，关节处闪烁着符文的幽蓝。

“菲雪，我们先在这里修炼一个小时，”顾明皓松开手，顺手从架子上取下一枚通体剔透的能量石，“等你气息平稳了，我再带你去感应水晶那边。”

“感应水晶？”沈菲雪踮脚望向场地另一端，那里似乎有座半环形的高台，被一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那是什么？”她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雀跃，尾音都轻轻上扬。

“是测潜能用的法器。”顾明皓将能量石递到她掌心，冰凉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颤，“它能精准捕捉你释放的每一丝能量波动，旁边的巨型魔法屏会实时显出数据——不只是力量、速度这些基础项，连精神力的稳定度、元素亲和性，甚至能量流转的细微滞涩点都能标出来。”他边说边比划，指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光痕，“就像给你的能量系统做全身扫描。”

“好啦好啦，快开始吧！”沈菲雪把能量石攥在手心，转身跑到场地中央，提起裙摆转了个圈，裙角扫过地面的白玉石，发出细碎的声响，“我都等不及想知道自己能打出多少分了！”阳光透过能量屏障落在她脸上，细小的绒毛都染上金边。

顾明皓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他走到场边的操控台前，指尖在镶嵌着宝石的按钮上轻轻一点，周围的水晶架子立刻发出嗡鸣，悬浮的晶石台缓缓降到与地面齐平的高度。“先从基础的元素引导开始，”他的声音透过能量屏障传来，带着清晰的穿透力，“试着调动你体内的光元素，让它顺着手臂流到指尖。”

沈菲雪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掌心的能量石渐渐发热，她能感觉到一股温和的力量顺着经脉慢慢苏醒，像初春解冻的溪流般缓缓漫向指尖。而顾明皓就站在不远处，一手背在身后，另一手虚虚拢着，随时准备在她能量失控时出手稳住阵脚。场地里的风似乎都慢了下来，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与能量石偶尔发出的细碎嗡鸣交织在一起。

指尖的暖意越来越清晰时，沈菲雪忽然觉得眉心微微发胀。她试着按顾明皓教过的法子凝神，将那股游散的光元素往经脉里引，可刚到手腕处，能量就像撞到无形的墙，倏地往回一缩，掌心的能量石顿时暗了半分。

“别急，”顾明皓的声音隔着几步远传来，带着安抚的笑意，“想象它们是一群怕生的小兽，要慢慢哄着往前走。”他抬手在空中虚划，一道柔和的光带从他指尖淌出，不急不缓地绕着沈菲雪转了半圈，“跟着这道轨迹试试，让你的光元素贴着它走。”

沈菲雪依言放松肩膀，睫毛微微颤抖。那道流光像条温顺的银蛇，在她周身绕出螺旋状的轨迹，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被一点点牵引着，顺着光带的弧度缓缓挪动。这次到了肘部，能量虽仍有些滞涩，却没再退缩，反而像找到了同伴似的，与顾明皓放出的光带轻轻碰了碰，漾起细碎的光点。

“对，就是这样。”顾明皓的声音里多了几分赞许。他悄然收回手，看着沈菲雪的身影被越来越多的微光包裹，像裹在一层流动的光晕里。她脚下的白玉石渐渐泛起浅淡的金纹，与场地边缘的能量屏障遥相呼应，连角落里的傀儡人偶都似乎被惊动了，关节处的幽蓝符文明灭得更频繁了些。

半个时辰后，沈菲雪终于能让光元素顺利流到指尖。当第一缕莹白的光芒从她指缝漏出来时，她忍不住睁开眼，惊喜地看着那簇跳动的光点，像捧着一小捧星星。可还没等她高兴太久，光点忽然颤了颤，倏地炸开成一片细碎的光尘，落得她满身都是。

“噗嗤——”顾明皓没忍住笑出声，走上前替她拂去肩头的光屑，指尖触到她发烫的耳垂，“第一次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好了。你看，”他指向地面，刚才光点炸开的地方，白玉石上竟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灼痕，“控制力虽还不稳，但能量密度比我预想的要高很多呢。”

沈菲雪吐了吐舌头，看着那圈灼痕有些不好意思：“好像把你的场地弄脏了。”

“这点痕迹算什么。”顾明皓弯腰拾起她刚才掉在地上的能量石，此刻石头表面已覆上一层细密的光纹，“你看，它都在为你高兴呢。”他把石头塞回她手里，“走，去感应水晶那边，让它给你看看刚才那下到底有多厉害。”

沈菲雪攥紧能量石，跟着他往那座被雾气笼罩的高台走去。越靠近高台，越能感觉到空气中流动着一种奇异的震颤，像有无数双眼睛在静静注视着她，既让她紧张，又忍不住生出几分期待。

走近了才发现，那半环形高台并非被雾气笼罩，而是缠绕着一层流动的光霭——细看之下，竟是无数细小的光粒在缓缓游走，触到皮肤时像被羽毛轻轻扫过，带着微麻的痒意。高台中央立着的感应水晶足有两人高，通体剔透如冰，却又泛着难以言喻的温润光泽，水晶内部仿佛有星河在缓缓流转，细看时能发现无数极细的金色脉络，像某种生物的血管般轻轻搏动。

“站到水晶正前方三步远的位置。”顾明皓的声音在光霭中似乎被滤去了棱角，变得格外柔和，“放松就好，不用刻意调动能量，它能捕捉你刚才修炼时残留在体内的能量余波。”他走到高台侧面的控制台前，那里嵌着一块比桌面还大的巨型魔法屏，屏幕边缘缠绕着青铜色的藤蔓纹样，此刻正暗着，像沉睡的巨兽。

沈菲雪深吸一口气，刚站定，感应水晶忽然轻轻嗡鸣了一声。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只见水晶内部的星河骤然加速流转，那些金色脉络瞬间亮起，像有电流奔涌而过。下一秒，一道极细的白光从水晶顶端射向魔法屏——原本暗着的屏幕倏地亮起，首先映出的是她的轮廓虚影，紧接着，无数细密的光点在虚影周围炸开，渐渐凝聚成一行行流动的金色文字。

“能量属性：纯质光元素。”顾明皓的声音带着笑意响起，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轻一点，屏幕上的文字立刻放大，“亲和度98%，这在同龄人里可是顶尖水准。”

沈菲雪的目光紧紧粘在屏幕上，看着那些数据随着水晶的嗡鸣不断刷新：“力量波动值……7.3？速度反应……6.8？”她看着这些数字有些茫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的能量石。

“别急，看这里。”顾明皓走到她身边，指向屏幕角落一个不断跳动的绿色光点，“这是你的精神力稳定度，刚才修炼时虽然有两次能量滞涩，但稳定度始终保持在85%以上，对初学者来说，这比力量数值更重要。”他顿了顿，指尖划过屏幕上一道起伏的曲线，“你看这条能量流转轨迹，在肘部有个明显的卡顿点，就是刚才你说能量‘撞墙’的地方——但神奇的是，卡顿之后能量非但没溃散，反而出现了一次小幅度的跃升。”

话音刚落，感应水晶忽然又发出一声清亮的嗡鸣，水晶表面竟浮现出一面水镜般的虚影，清晰地映出刚才她释放光元素的瞬间：指尖炸开的光尘并非无序飘散，而是以一种极细微的螺旋状向外扩散，每个光粒都带着相同的旋转频率，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

“这是……”沈菲雪惊讶地睁大眼睛，她自己都没注意到刚才的光尘是这样飘散的。

“能量谐振。”顾明皓的指尖轻轻点在水镜虚影上，那里立刻弹出一行注解，“你的光元素天生带有谐振特性，这意味着它们能像合唱般保持统一频率——这就是为什么刚才那下爆发力远超基础数值的原因。”他侧过头，目光落在她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唇上，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寻常光元素是散兵游勇，你的，却是训练有素的军队。”

感应水晶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再次嗡鸣起来，这次的声音更长更清亮，水晶内部的星河彻底沸腾，无数光粒从水晶中溢出，像一场金色的雨，轻轻落在沈菲雪的发梢和肩头。她抬手接住一粒，光粒在她掌心轻轻跳动了一下，化作一道暖流传入体内，刚才修炼时的疲惫感竟消散了大半。

“它很喜欢你呢。”顾明皓看着她肩头闪烁的光粒，“感应水晶有灵，只会对它认可的人释放能量馈赠。”他抬手看了看天色，光霭中已能隐约看到夕阳的金辉，“今天就到这里吧，这些数据我会帮你存档，下次修炼时我们针对性地打磨那个肘部的卡顿点。”

沈菲雪点点头，转身时不小心撞到了高台边缘的光霭，那些光粒像受惊的鱼群般倏地散开，又很快重新聚拢，在她身后织成一道半透明的光带。她低头看着掌心的能量石，此刻石头表面的光纹已变得无比清晰，像把刚才看到的数据流都刻了进去。

走下高台时，她忽然想起什么，转头问：“那你第一次来的时候，感应水晶给你的馈赠是什么？”

顾明皓脚步一顿，回头时，夕阳的金辉恰好穿过光霭落在他脸上，将他眼底的笑意染得格外明亮：“是比这更亮的光。”他没多说，只是伸手替她拂去发梢最后一粒光粒，“走吧，该吃晚饭了。”

光霭在身后缓缓合拢，感应水晶的嗡鸣声渐渐低了下去，像在轻声诉说着某个只有它知道的秘密。沈菲雪攥紧掌心的能量石，只觉得那道暖流从掌心一直漫到心底，连带着顾明皓方才那句没说完的话，都变得像水晶里的星河般，充满了值得探究的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