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陪我

汤宜的请求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周维幕心上。他感到怀中的身体微微发抖，像一只淋了雨的小鸟。

"好。"他收紧双臂，声音沉稳得如同承诺。

汤含不知何时悄悄关上了自己卧室的门，客厅里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周维幕横抱起汤宜，她比想象中还要轻，仿佛随时会消散在夜色里。

"我能走..."汤宜小声抗议，脸颊却依赖地贴在他胸口。

"我知道。"周维幕低头看她，目光温柔得能融化冰雪，"但我想抱着你。"

卧室里还残留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周维幕小心地将她放在床上，正要起身去拿毛巾，却被拽住了衣角。

"就在这里。"汤宜的眼睛在台灯下泛着水光，"哪里都别去。"

周维幕在床边坐下，指尖轻轻梳理她额前的碎发："我去给你倒杯水，很快回来。"

厨房里，周维幕从冰箱取出蜂蜜罐时，发现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姐夫专用❤️——小含」。他摇头轻笑，心里却涌起一阵暖流。温水冲开琥珀色的蜂蜜，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汤宜的场景——那是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她正对着笔记本电脑皱眉，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左手腕。

"给。"回到卧室时，汤宜正抱着膝盖坐在床中央，长发垂落像一道黑色瀑布。周维幕把杯子递过去，顺势坐在她身边。

蜂蜜水的甜香在两人之间氤氲。汤宜小口啜饮，喉间发出满足的叹息。周维幕注意到她手腕上的疤痕在暖光下变得柔和，像一条银色的细线。

"去年那天..."汤宜突然开口，指尖沿着杯沿画圈，"我以为能见到她。"

周维幕屏住呼吸。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浴缸里的水很冷，比我们大四冬天去滑雪时还冷。"她的声音轻得像在梦呓，"但流血的时候，突然就不觉得疼了..."

周维幕的胸口像被无形的手攥紧。他慢慢抽走她手中的杯子，将那双冰凉的手包裹在掌心。

"后来呢？"他拇指轻抚她突起的腕骨。

"后来听到小含在哭。"一滴泪砸在他们交握的手上，"她拼命拍门，喊得嗓子都哑了...我突然想起来，沈钰走的那天，也是这样拍她公寓的门..."

周维幕将她拉进怀里，感受到温热的泪水渗透衬衫。他吻了吻她发顶，喉结滚动："都过去了。"

窗外传来晚归车辆的鸣笛声。汤宜在他怀里渐渐平静，呼吸变得绵长。正当周维幕以为她睡着时，忽然听见闷闷的声音：

"张睿公司那边已经确定和公司合作？"

周维幕身体一僵。汤宜仰起脸，眼底的脆弱让他心脏抽痛："小含告诉你的？"

"她藏不住事。"汤宜扯了扯嘴角，笑意未达眼底，"那天看到合作名单...我做了整晚噩梦。"

周维幕捧起她的脸，额头相抵："我可以推掉这个项目。"

"不要。"汤宜摇头，发丝扫过他脸颊，"六年了...我该面对了。"

她说这话时睫毛轻颤，像风中振翅的蝴蝶。周维幕望进她眼底，看到那个蜷缩在记忆角落的少女正试图站起来。

"好。"他吻了吻她湿润的眼角，"但我要陪你一起。"

汤宜突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肩窝。周维幕感受到温热的呼吸拂过锁骨，听见她带着鼻音说："留下来...就今晚。"

月光将两个相拥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个完整的形状。周维幕拉过羽绒被盖住两人，手指穿过她的长发："睡吧，我在这儿。"

汤宜的呼吸渐渐均匀。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温暖的唇轻轻碰触那道疤痕，听到有人在她耳边低语：

"从今往后，你的每一次伤痛，都有我来治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