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卢平他们问我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莱莉的呢?藏的还挺好,他们都没注意到。让我想想,好像在很多个瞬间里。雪松木烟丝的气味在男生宿舍飘散,詹姆斯把玩着偷来的麻瓜打火机,火星在暮色里忽明忽暗。"说说吧,"莱姆斯擦拭着狼毒药剂瓶突然开口,"你盯着塞尔温翻书时,睫毛抖动的频率比看到金色飞贼还快。"
我踹开窗边吱呀作响的扶手椅,月光正巧落在那本《查拉图斯特拉如是说》烫金封面上。去年分院仪式上,当银绿相间的缎带即将缠住她的发梢时,这个斯莱特林预备生突然伸手扯断了分院帽的线头。
"或许是在她修改古代魔文课表的时候。"我摩挲着袖口脱线的刺绣,那是她某次变形课上用消失咒帮我修补的痕迹。礼堂穹顶的星光落进她灰蓝色的瞳孔,她捧着厚重的《亚瑟王魔法史考证》对我说:"你不觉得梅林和桂妮薇儿的传说,和麻瓜的圆桌骑士故事有十七处矛盾吗?"
窗外的打人柳突然剧烈摇晃,彼得抱着一摞被划破的《预言家日报》撞进来。油墨味让我想起她在图书馆用咖啡渍画魔法阵的夜晚,羊皮纸上浮起的炼金符号恰巧组成我的名字首字母。
"还记得三年级魔药课吗?"我伸手接住飘落的槲寄生浆果,斯拉格霍恩教授的咆哮仿佛还在耳畔回荡——"塞尔温小姐!你把生死水的配方改良了?""只是调整了月长石粉末的配比,"她搅拌着泛出珍珠光泽的药液,"这样熬煮时就能看见回忆的倒影。"
詹姆突然倒挂在床柱上,红发垂下来像一团燃烧的夕照:"上周我问要不要把头发染红,你猜她怎么说?"他惟妙惟肖地模仿起莱莉支着下巴的样子:"伊万斯眼睛的颜色更接近铜火蜥蜴的腹部,你应该考虑用变色咒。"
地窖潮湿的砖墙上,她曾用魔杖尖描摹过布莱克家族纹章。"真可惜,"冰凉的杖柄抵在我突突跳动的颈动脉,"这么漂亮的荆棘图腾,偏偏要绞杀星星。"她的呼吸带着薄荷糖霜的气息,那是熬制提神剂留下的后遗症。
去年圣诞留校的雪夜,我们在奖杯陈列室发现被施了永恒寂静咒的魁地奇奖杯。她解开咒语的方式是哼唱《妖精叛乱进行曲》,青铜奖杯突然开始播放1703年的决赛实况。"听见了吗?"她指尖划过泛黄的铭文,"扫帚划过云层的声音,和现在完全不同。"
此刻禁林边缘传来夜骐的嘶鸣,我摸向枕边那枚用变形咒改造的加隆。硬币背面是她刻的如尼文——当我们在魔文课上传纸条被发现时,她用这个把弗立维教授的胡子变成了会动的诗篇。
"或许是在她拒绝魔法部实习邀请的那天。"我最终说道,看着窗外的猫头鹰掠过天文塔尖,"她说要先去冰岛研究古诺斯咒语,顺便验证麻瓜的极光理论。"羽毛笔尖突然在羊皮纸上洇出墨痕,像极了那晚她替我挡下咒语时,袖口绽开的深色血花。
莱姆斯忽然举起魔杖,荧光闪烁照亮床头剥落的油漆——那里刻着某次夜游后她留下的谜题:当渡鸦啄食月亮的心脏,第几滴血会变成玫瑰?
答案至今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