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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九重紫(四十九)

综影视:绾若新生

京中,英国公府。

  蒋夫人雷霆手段,自己院子甚至国公身边的人都换了一个干净。

  宋宜春有些摸不着头脑,去祈福一段时间回来就好了,而且看自己的眼神也变了。

  这里面定然是发生什么事情,那去她的事情就该从长计议。

  宋翰依旧如从前那般,在蒋夫人面前装得温顺恭良,处处讨巧。

  蒋夫人看在眼里,只觉可笑,面上却依旧陪着他演这场母子情深的戏码。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只要她一日稳坐英国公夫人之位,只要她的砚堂安然无恙,这府里那些豺狼虎豹,便永远翻不了天。

  窦绾那话说得一点不错。

  蒋家蒙受天大冤屈,圣上有愧疚在。

  只要她握着这份底气,只要她与宋宜春维持着面上的相安无事、体面和平,这英国公府的权、势、位,就轮不到旁人染指。

  操心多了,难免身体也有些扛不住,可她和砚堂有,明白蒋氏的血和泪都就迎来光明。

  她一定要好好活着,看到这一天。

  “夫人,陆争来了。”

  “让他进来。”

  “见过夫人。”陆争抱拳行礼,“这是世子送来的,说是窦大小姐给夫人的药。

  这些吃完,夫人身体也就无恙了。”

  嬷嬷接过,锦盒被轻轻搁在酸枝木的桌上。

  蒋夫人静坐了片刻,才伸手取过那个质朴的锦囊。

  倒出里间用蜜蜡封好的药丸,凑近鼻端,能闻到极清苦的草木气息,其间又隐着一缕回甘。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程了。

  “嬷嬷,取温水来。”

  她没有丝毫犹豫,就着温水,将那丸药服下。

  药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管一路下沉,初时并无特别。

  然而不过半盏茶的功夫,一股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热力,自丹田处缓缓升起,如春阳化雪,徐徐熨过四肢百骸。

  那些经年累月沉积在骨缝里的滞涩、阴寒,仿佛被这股热力一丝丝驱散、消融。

  她轻轻吁出一口气,这口气,竟比往日畅快了许多。

  “夫人?”嬷嬷紧张地看着她。

  蒋夫人摆摆手,闭目感受体内那细微却真切的变化。

  良久,她睁开眼,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释重负的水光,快得让人抓不住,旋即又恢复了惯有的沉静。

  “窦家大小姐,果然妙手。”她声音平稳,对陆争道,“回去告诉你家世子,药,我收到了。

  他的心意,我也明白。

  让他安心在辽东办事,京中一切,自有我在。”

  陆争郑重应下,行礼退去。

  蒋夫人独自坐在窗前,看着庭院中初绽的玉兰。

  体内那股暖流仍在流转,带来久违的松快。

  她想起窦绾沉静的眼眸,想起儿子临行前夜来辞行时,提及那个名字瞬间柔和下来的神情。

  她曾担忧,曾算计,可时至今日,她忽然觉得,若砚堂身边是这样一个女子,或许……并非坏事。

  那孩子有本事,更有风骨。不攀附,不怯懦,恩怨分明。

  像极了她年轻时所欣赏的那类人。

  只是眼下,还远不到考虑这些的时候。

  蒋夫人眼神转冷。

  她身体将愈,有些人,怕是快要坐不住了。

  她必须更快的掌控英国公府邸,他给自己送药,那自己有何尝不能给他下药。

  一个半死不活的英国公,这府邸还需要砚堂撑起来。

  至于宋翰,她没想好如何处置,或许等砚堂回来再说吧。

  宋墨这边也顺利在辽东庆王眼前挂了个号,他不能做孤臣,而是要四通八达,滑不溜手。

  不管是庆王还是太子这边来者不拒。

  这样他才能更快接近真相。

  三个月后,演武场,各家世家公子都在骑射。

  “连先王所赐的宝雕弓都拿出来了,这董事子这次还真是卯足了劲,想要夺魁啊。”陆鸣道。

  “这些世家子弟哪次不是卯足了劲班门弄斧罢了,对吧?砚堂。”

  宋墨没有回答,只是在看着自己的马。

  旁边有人听到了,沐友朋问道“海昌伯,这次围猎夺魁,你猜谁的赢面最大?”

  “这还用说,当然是董世子了。”海昌伯毫不犹豫的回答,“你看他这坐骑可是匹乌孙马,据说可以日行千里。”

  海昌伯说完看到一边的云阳伯和宋墨,这笑容也有点僵硬。

  虽然说宋墨眼下没职位,蒋氏一族又出事了,但是他的晓勇那是京中都知道了。

  真刀真枪杀出来的玉面活阎王。

  云阳伯看着那两人,语调冷硬如淬了冰,字字掷地有声“怎么不说了?方才不是嚼得挺起劲?

  单凭一匹马、一张弓,便敢断定胜负,也未免太小瞧这演武场上的英雄了。”

  海昌伯脸色一僵,忙讪讪赔笑“云阳伯说笑了,我不过是随口议论,当不得真……”

  “随口议论?”云阳伯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意气风发的董世子,“这京中纨绔,向来只看皮面光鲜。

  真要论起骑射功夫、沙场胆色,十个董家小子捆在一起,也比不上砚堂一根手指头。”

  这话落得直白,周遭顿时一静。

  众人都知云阳伯性子耿直,跟宋墨那是一条裤子想兄弟,还是皇后的子侄,谁敢惹。

  海昌伯苦哈哈的赔不是,顾玉见宋墨不理会他也摆摆手。

  “砚堂,不,我也给你弄个什么宝雕弓?”

  “还是算了,蒋氏一族刚被下放,我若允文允武朝野称赞,陛下想起来,只怕会寝食难安啊。

  如我若是是推不上前,陛下又会觉得我窝囊,这中庸之道才是天下最难之事。”宋墨皱眉。

  顾玉了然靠在一边,眼里带着揶揄“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的女先生又给你出什么高招了?”

  宋墨看向云阳伯,云阳伯一点不害怕,宋墨也没否认,只是看向那边的女席“窦大小姐猜了谁?”

  “窦大小姐猜了谁自己去问啊。”顾玉看着自己兄弟这没出息的样子,“要我说反正现在窦大小姐婚事是她自己做主。

  你若真喜欢,那就娶回家,别磨磨唧唧的。”

  宋墨瞪他一眼,顾玉偏头“行行行,我不说,不说还不行吗?

  不过我可告诉你,就窦大小姐的家财,这京中不知道被多少人惦记。

  你要是不快点,说不定到时候人家嫁人了,你就哭吧。”

  “晴天白日还说。”

  “我闭嘴,我闭嘴。”顾玉做了一个闭嘴的动作。

  转身小声蛐蛐,“口是心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