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宋墨一行人,窦绾也就该做自己都事情了。
山上做种植的药材差不多也要收了。
没时间再想别的
只是期望定国公能过来这个劫难,否则这世上也就少了一个真心对待砚堂的人,那也太可怜了。
她愣住了,她是什么时候有了这种悲天悯人的心。
【这叫神性。】玄知道声音传来。
【神性?】
【修士修的便是慈悲心,你历劫入世,本只是带着杀意、怨恨和不甘。
可现在却会为素不相识之人牵动心绪,为幼童悲悯,为孤人动容。
这就是神性。
神悲悯所有人,不管好人坏人,还是恶鬼。
从前还担心你要是成神了,是否会走向杀戮一途,可现在看来哪怕你很乘了杀戮,也不会被杀戮吞噬。
有悲悯之心的杀戮之神,倒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窦绾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指尖触到粗布衣袖上磨出的薄茧,那是常年侍弄药草、握刀练剑留下的痕迹,粗糙。
她本意就是有一个机会报仇雪恨,世间冷暖、他人悲喜,于她而言不过是过眼云烟,连多看一眼都嫌浪费。
可就像是玄知所说的一样,身在不同世界,她倒也是修到了心。
【这是好事,你别多想了。】
【嗯。】
窦绾也没有再想玄知说的话,不管怎么样,顾好现在才是最重要要的。
其实她心里大概有了一个猜测,定国公或许不会活着到京城。
可她不能说这个话。
暗部已经过去了,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救下来。
若是来得及那宋墨或许少疯狂一些,可若是来不及,那就是命。
旁人也无法更改既定的事。
窦绾带着人采药。
安素和赵璋如从福亭来了,拉着窦昭往前面去,有人前来贺喜,因为纪咏考中了,乃是一甲进士。
“二来是窦七爷知晓崔老太太慷慨赈灾的义举,走访乡里,给崔老太太请了朝廷的嘉奖。
平日里我等都深得崔老太太帮衬,明日定来讨两杯贺酒,添添喜气。”
崔老太太笑容和蔼,没有太过欣喜,也没有不高兴。
赈灾也不是她一个人在进行,大家都有功劳。
所有开贺喜的都站起身“崔老太太那我等就先告辞了。”
等人走了,崔老太太看向屏风那处“吃来吧,都是自家人,坦坦荡荡。”
三人出去,行礼叫人。
“方才你们都听到了?”
妥娘笑着道“原本四小姐还担心,老夫人和窦七爷的关系,这下好了,只要有幸母子之间没有什么解不开的旧怨。”
“爹这次有此诚心,祖母总该开怀了吧?”窦昭笑着道。
“小恩小惠,我不放在心上。”崔老太太哼了一声,傲娇的很。
“嘴上硬邦邦的,今天早晨亲手包了荠菜馄饨,给七爷送去啦。”妥娘拆穿。
崔老太太瞪她一眼,”就你多嘴,总是拆我台。”
“是是是,是我不对。”妥娘笑着赔不是。
“那祖母方才,还说自家人就要坦坦荡荡的。”赵璋如也打趣起来。
苗安素应和,崔老太太笑出声来,“我啊可是说不过你们几个小鬼头,我就认下了。
对了昭宁一早就带着人上山去了吧?”
窦昭点头“是啊,阿姐说最近药材都长成了,得赶在这几日晴好天气尽数采收。
不然一场春雨下来,好些药草就要烂在地里,白白糟蹋了心血。”
崔老太太闻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眼底漾开几分心疼“这孩子,总是这般拼,明明是金尊玉贵的身子,偏要往山里风吹日晒的熬,手上的茧子怕是又厚了几分。
妥娘,你去灶房吩咐一声,炖上一盅银耳莲子羹,再备些软糯的点心,等昭宁回来给她补补身子。”
妥娘笑着应下,转身便往灶房去,屋里几个小辈看着崔老太太嘴硬心软的模样,都忍俊不禁。
另一边,窦绾正带着药农在半山腰的药田忙碌,指尖翻飞间,连根挖起一株株饱满的当归、黄芪,动作利落又熟练。
山风拂过,带着药草的清苦香气,她额角沁出薄汗,粗布衣袖被汗水濡湿了一角,却丝毫不见疲惫。
暗部的影卫悄无声息地落在她身侧,声音压得极低“主子,定国公出事了。”
窦绾采药的手一顿,“怎么回事?”
“定国公在回京的途中,上船之后我等就不好再跟着。
但是派人潜入进去,哪人说定国公已经……死了。”
“什么!”窦绾震惊了一瞬,看向他,“此话当真?”
“是,船上的人口风紧的很,据我们的人说,本来他是想救出定国公。
绕开层层守卫之后,好不容易进去结果定国公浑身上下都是伤口,叫了几声也没有应答。
将手放到他的鼻子旁边一探,定国公已经断气了。”
“他们怎么敢?”窦绾皱眉,“看来是有人不想他活着回去。
把人撤回来,无必要注意安全,扫清尾巴,莫要被人发现了。
这件事密不宣发,怕是要泼脏水在定国公头上。
且看看。”
“是。”那人悄无声息的离开窦绾极星渊采药,只是心思却已经飞远。
窦府。
王映雪在窦世英身侧研墨铺纸,悉心伺候笔墨,窦明立在一旁,眉眼间带着几分娇俏得意,轻声开口“夫子近日总夸明儿诗词做得愈发好了。
世英不若今日考教她一番。”
窦世英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女儿,语气温和宠溺“明儿学琴棋书画这些东西,本就图个自己舒心畅快,何必刻意考教?
败了她的兴致,反倒不美了。”
“也是。”王映雪停下手中动作,“都写了这么一会儿,不如歇歇,吃点甜食可好?”
王映雪端起丫鬟端来的东西,窦世英道“下午母亲差人送来了荠菜馄饨,我多吃了几碗,眼下实在是吃不下去。”
“爹爹,娘知道您最近公务繁忙,心火盛,这是娘亲自熬了一下午的金桂芋乳。”窦明瞧着两人还在别扭的样子,便开口劝道。
“最是润燥补气了。”
“帮我盛一碗。”窦世英见窦明这般说,也懂女儿的心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