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绾指尖凝起金蓝交织的灵光,唇齿间溢出清越如钟的咒文,声线穿透噬魂狰的怒吼,直抵人心
“天地有正,万法归宗!以我心为炬,以我意为锋,引灵脉之泽,涤妖邪之凶!”
她踏罡步斗,足尖点地之处,泛起层层金色涟漪,密室中残存的妖雾遇之即散,化作缕缕青烟。
明绾、司徒岭乃至一直在等纪伯宰也显露身影,随着明绾念决起阵。
“沐齐柏,你口称挽救极星渊,却以妖兽为刃,以生灵为祭!
此等力量,是毁灭之始,非强盛之基!”
明绾抬剑指天,咒文愈发凌厉,“今我以血脉为引,召四方灵韵,布净化之阵——”
“缚妖!”
她以前从不废话,只是沐齐柏不一样,他不是单纯的奸恶之人。
一字落下,金蓝灵光骤然暴涨,化作无数锁链,如蛛网般缠上噬魂狰的四肢百骸。
锁链触碰到妖兽鳞甲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
血色符文在灵光灼烧下剧烈闪烁,妖兽痛得狂躁挣扎,庞大的身躯撞得密室摇摇欲坠。
锁链缠身的噬魂狰发出震耳欲裂的嘶吼,每一次挣扎都引得地动山摇。
黑色妖血自锁链灼烧处喷溅而出,将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沐齐柏眼见妖兽受制,双目赤红,竟咬破舌尖,将一口精血喷在玄黑戒指上“以我精魄,饲汝凶威——破!”
戒指骤然碎裂,一股更狂暴的妖力冲天而起,噬魂狰身躯暴涨,鳞甲倒竖,捆缚它的灵光锁链寸寸崩断!
“不好!他在用性命喂养妖兽!”
司徒岭急喝,手中千虫术所化的光刃如暴雨般射向沐齐柏,却被妖兽挥爪扫开。
“执迷不悟。”明绾摇头。
一剑破苍穹。
明绾调动所有灵力,汇聚为剑,斩杀。
“我……没有错!”沐齐柏死去之前还是这一句话,但眼角的滑落的泪说明了一切。
对错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浩劫在未开始之前结束,免了生灵涂炭。
而神君也为言笑正名,他这些年所做都告诉了所有人。
故言笑功过相抵。
孙辽等人也各自处置。
神君虽然醒了过来,但身体就如明绾所言,将死。
死前传位天玑公主,可有些迂腐之人却不同意。
但天玑公主以雷霆手段镇住朝堂,掌心托起神君临终前亲授的玄玉印玺。
印玺之上流转着极星渊灵脉的本源光华,足以证明传位之实。
她立于殿中最高阶的玉台之上,凤眸扫过下方窃窃私语的人。
声线清冷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神君传位,既有印玺为证,更有灵脉相认。
尔等口称迂腐之论,无非是见本公主为女子,便轻看了治理极星渊的能力?
若你们怕以后本公主的驸马乱了王室,我可立誓,此生不招婿。”
此言一出,所有反对的人都噤声了。
而言笑作为尊者掌管寿华泮宫,虽然两人没有说破,但情意长存。
天玑新上任便改了条例,重点是以后所有有灵脉的女仙都不用种隐钉。
女子也可以正常修炼。
她相信以后的青云大会也会有女子的一席之地。
司徒岭回到了逐水灵洲,他不想争什么,但是必须了结他的身份。
他想明白了,父亲的认可远没有他想和明意毫无顾忌的在一块来的重要。
纪伯宰和明绾看着无归海,这里的落日很好看。
极星渊的动乱暂时结束,可更大的动乱好在酝酿,逐水灵洲是做大的敌人。
可明绾已经来不及了,玄知告诉她要离开。
时间就是明日。
明绾靠在纪伯宰的肩膀上。
杀害他师父的凶手已经死去,他心里也再也没有仇恨。
“接下来干什么?”明绾问道。
“在这里好好的生活,与你一起,至于黄粱梦……”
“我把手上的方子都交给了我的徒弟们,离恨天和黄粱梦不再是稀罕物。
所有没有灵脉的她都可以拥有它。”明绾道,“不过妖兽有人作乱……”
纪伯宰笑了笑,“不会有人再作乱了,沐齐柏的恶行,公之于众,告六境,至少现在他们会缩着尾巴。”
“嗯,我和明绾也会做好尸体,以后世间不会有明皖和明献,只有明绾和明意。
司徒岭和她想要行走六境,见见不一样的风景。
我答应了,从前实在是太憋屈,现在想让她自由自在的活着。”
“天玑想让我留下来训练女仙,我答应了。”
“看来你跟我都得牢牢被拴在这里。”纪伯宰感慨。
“这也没什么不好的,我觉得你想就在这里。”明绾道。
纪伯宰看着她,“为什么?”
“一种感觉,说不清楚。”明绾道。
他伸手,掌心朝上,接住一缕穿过云层的最后的光。
那光落在他掌纹间,浅浅地,像一道温柔的印记。
“小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这片宁静,“师父带我来过这里。
那时无归海还不叫无归海,叫‘栖霞湾’。
她说,这里的落日,能让人忘了所有来路和归途,只想停在此刻。”
明绾静静地听着,脸颊轻贴着他的肩。
“后来师父不在了,仇恨成了我的来路,也成了我以为的归途。”
他顿了顿,“直到你出现,直到这一切结束……我才发现,我想要的‘归途’。
不过就是这样一个黄昏,身边有一个想一起看落日的人。”
他侧过头,看向明绾。
她的眼眸映着晚霞,清澈而坚定,里面有一个小小的、他的倒影。
“所以,留在这里,不是因为极星渊需要谁,也不是因为天玑的托付。”
他指尖拂过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是因为你在这里。
而你选择守护这里,那这里就是我的‘归途’。”
明绾眼睫微颤,有什么温热的东西涌上来,又被她压下。
她弯起嘴角,那笑容比天边最后一缕霞光还要明亮。
“肉麻。”她轻嗤一声,却更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誓言都踏实。
海风渐起,带着咸湿的凉意。
两人牵着手回去。